题 解

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苏轼在金陵晤沈达，作此诗。沈达曾任永嘉知县、大理寺丞等职。

原 文

嗟我与君皆丙子①，四十九年穷不死。

君随幕府战西羌，夜渡冰河斫云垒②。

飞尘涨天箭洒甲，归对妻孥真梦耳。

我谪黄冈四五年，孤舟出没烟波里。

故人不复通问讯，疾病饥寒疑死矣。

相逢握手一大笑，白发苍颜略相似。

我方北渡脱重江，君复南行轻万里。

功名如幻何足计，学道有涯真可喜。

勾漏丹沙已付君③，汝阳瓮盎吾何耻④。

君归赴我鸡黍约⑤，买田筑室从今始。

注 释

①丙子：苏轼与沈达同年出生。苏轼生于宋仁宗景祐三年（1036）丙子十二月十九日。

②斫云垒：攻破高入云霄的堡垒。

③勾漏：山名，在今广西北流县。丹沙：传说中的一种仙药。

④瓮盎：一种腹大口小的器皿，形容颈部浮肿。汝州缺碘，当地的人多脖子肿大。

⑤鸡黍约：形容聚会。《论语·微子》：“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

译 文

你我同年出生，度过了四十九年穷困的岁月，侥幸没有饿死。你行军征战西羌，深夜渡过冰封的河流，攻破了敌军高入云霄的堡垒。战场上烟尘弥漫，箭如骤雨般落向盔甲，战斗异常地激烈，战罢归来与妻子和家人团聚，恍如梦境。我被贬谪在黄冈，四五年间泛舟水上，独自寂寞缥缈。与过去的朋友不再通音信，此处连年疾病饥荒横行，许多人都怀疑我已经死了。遇到朋友后握手致意相互一笑，容貌相似，都已是白发上头苍老之态显现。此时我正要北上常州，你却要南下广南，彼此又要相隔万里。功名富贵如幻影，如今也不计较了。学道已经摸到了边际，心中很是欢喜。你南下可以得到传说中勾漏处的仙丹，我到汝州去，可能会患上大脖子病。这次分别后，希望你不要忘记今日的约定，日后还能如约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