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王庆源，苏轼的叔丈人。宣义指的是宣义郎，官名。洪雅、雅州均是四川的地名。此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三年（1088）。

原 文

青衫半作霜叶枯，遇民如儿吏如奴。

吏民莫作官长看，我是识字耕田夫。

妻啼儿号刺史怒，时有野人来挽须。

拂衣自注下下考①，芋魁饭豆吾岂无②。

归来瑞草桥边路，独游还佩平生壶。

慈姥岩前自唤渡③，青衣江畔人争扶④。

今年蚕市数州集，中有遗民怀袴襦⑤。

邑中之黔相指示⑥，白髯红带老不癯qú⑦。

我欲西归卜邻舍，隔墙拊掌容歌呼。

不学王山乘驷马，回头空指黄公垆⑧。

注 释

①拂衣：愤怒的样子。

②芋魁：芋头。

③慈姥岩：在四川青神县，为当地名胜。

④青衣江：四川一水名。

⑤怀袴襦：《后汉书·廉范传》载：廉范曾任蜀郡太守，关注民生，百姓称便，曾作歌表示怀念，有“廉叔度（廉范的字），来何暮，平生无襦今无袴”。

⑥邑中之黔：《左传·襄公十七年》载：宋国皇国父要为平公筑台，子罕请待农闲动工，百姓作歌谣说：“泽国之皙，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皇国父因皮肤白，称作“晰”；子罕皮肤黑，称为“黔”。

⑦癯：清瘦。

⑧不学王山乘驷马，回头空指黄公垆：魏晋时期，嵇康、阮籍、刘伶、王戎、山涛、向秀、阮咸七人常在竹林中聚会，被称为“竹林七贤”。后山涛、王戎做了高官，王戎身穿官服，乘着车再次经过当年聚会的黄公酒垆，感叹自己“为时所羁绊”。

译 文

你的布衫很破旧，一向是衣着朴素，对待百姓如子女，对待同僚不逢迎。你从来不知道讨好上司，只当自己是个识字的农民。你的生活清苦，还遭到上司的厌恶，但同那些庄稼人却始终保持着融洽的关系。每到政绩考察，你总是愤然认为自己的政绩属于下下等，说难道不做官就没有粗劣的饭食维持生计了吗？丢掉官职，回家还是会路过长满青草的桥边，出外游玩依然带着那只旧壶。慈姥岩前呼叫渡船，青衣江边人们争相搀扶。今年的蚕市上，还有不少人怀念你曾经的德政。你是地方上得到人心之人，白白的须髯系着红色的带子，清瘦苍老，一如当年皮肤黑黑的子罕。我想回到四川家乡后与你比邻而居，两家自此亲密无间，拍掌和歌声都能听得到。不用学王戎、山涛去追求富贵功名，安于清贫休闲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