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八月，苏轼改知知州。到任不久后，与友人泛于颍水之上，作此诗。

原 文

我性喜临水，得颍意甚奇。

到官十日来，九日河之湄。

吏民笑相语：“使君老而痴。①”

使君实不痴，流水有令姿。

绕郡十余里，不驶亦不迟。

上流直而清，下流曲而漪。

画船俯明镜，笑问“汝为谁”。

忽然生鳞甲，乱我须与眉。

散为百东坡，顷刻复在兹。

此岂水薄相，与我相娱嬉。

声色与臭味，颠倒炫小儿。

等是儿戏物，水中少磷缁。

赵陈两欧阳②，同参天人师。

观妙各有得，共赋泛颍诗。

注 释

①使君：作者自称。

②赵陈两欧阳：与苏轼同游的四位好友。

译 文

我天生就爱临水而居，能到颍州西湖实在是意外。到达任所才不过十天，却有九天到颍河之滨来。小吏和百姓互相说笑：“这个太守真是又老又痴。”其实并不是太守痴迷，而是流水美好的姿态让我驻足。环绕郡城十多里，水流不急也不慢。上流的水笔直而清澈，下流的水曲折多波澜。我从画船上俯视明镜般的水面，笑问水中身影你到底是哪位？忽然间风过处水面生出鳞甲，吹乱了我的胡须和双眉。水中波底分散成一百个东坡，一会儿风平浪静我的身影又清晰出现在此地。这难道是河水在和我做游戏吗，以此娱乐嬉戏。声色富贵不过是在捉弄势利小人，同是戏弄人的游戏，这河水就没有臭味，因为里面没有因为外界的污染而变黑。和我同游的四位好友，一起来参验自然人事的妙谛。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得，共同赋写这泛舟颍川河水的诗篇。

●与客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