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神宗元丰六年（1083）五月，陈慥（字季常）与王氏过访苏轼，三人聚会后，苏轼写此词送别。当时，苏轼的许多朋友或怕株连，或避嫌疑，纷纷疏远了他，使他倍感世态炎凉。然而，他的同乡陈慥却蔑视世俗，仍与其过从甚密，五年中竟七次来访。

原 文

有王长官者，弃官黄州三十三年，黄人谓之王先生。因送陈慥来过余，因为赋此。

三十三年，今谁存者，算只君与长江。凛然苍桧guì①，霜干苦难双。闻道司州古县②，云溪上、竹坞松窗③。江南岸、不因送子，宁肯过吾邦？

（左扌右从）（左扌右从） chuāng ④，疏雨过，风林舞破，烟盖云幢⑤。愿持此邀君，一饮空缸。居士先生老矣，真梦里、相对残（左钅右工）。歌声断，行人未起，船鼓已逢逢。

注 释

①苍桧：青绿的松柏。

②司州古县：指湖北黄陂县，唐朝时曾称南司州，王长官住在此地。

③坞：凉棚。

④（左扌右从） （左扌右从）：“（左扌右从）”通“撞”，形容阵雨的声音。

⑤幢：车帘。

译 文

辞官三十三年，这样的人世上还有谁？算来只有王长官的高洁品格能与长江相提并论。其风骨凛然如苍桧，霜干承受了多少苦难。听说司州古县，云溪上，有一座用竹子建造的房屋，它的窗子由松木建造。如果王先生不是为了送陈慥去长江南岸，怎么会来我所居住的黄冈县？

风雨骤至，雨后你乘车到来，烟云雾霭覆盖着房屋。只愿持杯邀请先生，一口气把酒喝干。东坡居士已经老了，真好像是在梦里与你通宵达旦地开怀畅饮，对着残破的灯。歌声中断了，行人还没有起床，船鼓已经嘭嘭响起，催促行人出发了。

集 解

郑文焯：“不事雕凿，字字苍寒，如空岩霜干，天风吹堕颇黎地上，铿然作碎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