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此词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十二月末，词作表现了作者潦倒寂寥的心绪和思归不得的乡愁，但言语间仍然透露出“疏狂异趣”的不屈个性和旷达胸襟。

原 文

余年十七，始与刘仲达往来于眉山，今年四十九，相逢于泗上。淮水浅冻，久留郡中，晦日同游南山，话旧感叹，因作此词。

三十三年，漂流江海，万里烟浪云帆。故人惊怪，憔悴老青衫①。我自疏狂异趣，君何事、奔走尘凡。流年尽，穷途坐守，船尾冻相衔。

巉chán巉②。淮浦外③，层楼翠壁，古寺空岩。步携手林间，笑挽攕攕。莫上孤峰尽处，萦望眼、云海相搀④。家何在，因君问我，归梦绕松杉。

注 释

①故人惊怪，憔悴老青衫：故人指刘仲达。青衫，唐代八品和九品的官服，常指官位低下。作者时任团练副使，为十等散官之第四等，从八品（副八品）。苏轼作于此时的《乞常州居住表》云：“自离黄州，风涛惊恐，举家重病，一子丧亡。今虽已至泗州，而资用罄竭，去汝尚远，难于陆行。无屋可居，无田可食，二十余口，不知所归，饥寒之忧，近在朝夕。”此即当时作者的憔悴之状。

②巉巉：高峭险峻貌，形容下文南山的楼壁寺岩。

③浦：水滨。

④搀：混杂。

译 文

你我分别三十三年，漂泊于人世间，看尽了烟波云帆。你惊讶我年老生活贫苦，满是憔悴之态。我本来是个豪放不羁之人，志趣与众不同，潦倒窘困就是因为不随波逐流。那么你为什么也同样如此呢？这一年就要过去了，这样艰难的处境，就好似船头与船尾相连的船队那样，明年也会如此。

淮河的水滨之外，有高耸陡峭的楼壁寺。我们在林中游玩，微笑着挽着歌女柔美的手。不用走到那山峰的尽头、高处，眼前已然满是云雾了。你问我家乡在哪里呢，唉，我也只是梦中才能看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