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哲宗绍圣四年（1097）四月，苏轼再次被贬为琼州（今海南海口）别驾，昌化军安置，不得签书公事。苏辙也由筠州贬为化州别驾，雷州（今广东海康）安置。苏轼将家属安置在惠州，自己带三子苏过奔赴贬所。行至梧州（今广西梧州），闻苏辙尚在藤州（今广西藤县），乃作此诗。

原 文

九疑联绵属衡湘①，苍梧独在天一方。

孤城吹角烟树里，落月未落江苍茫。

幽人拊枕坐叹息，我行忽至舜所藏②。

江边父老能说子，白须红颊如君长。

莫嫌琼雷隔云海③，圣恩尚许遥相望。

平生学道真实意，岂与穷达俱存亡。

天其以我为箕子④，要使此意留要荒。

他年谁作舆地志⑤，海南万里真吾乡。

注 释

①九疑：指九嶷山，在湖南南部。

②舜所藏：大舜的葬身之地。《史记·五帝本纪》载：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

③琼雷：琼州和雷州，分别是苏轼和苏辙的贬所，两地隔海相对。

④箕子：殷商贵族，周武王灭商后，被封于朝鲜。

⑤舆地志：古代地理方面的书籍。

译 文

九嶷山盘亘在衡阳、湘北一带，苍梧郡则独踞南方。边塞孤城，号角声埋没在浓重的烟雾中，月亮则挂在苍茫的江面上。我抱着枕头无法入睡，独自叹息，想不到竟然来到了当年大舜的葬身之地。江边的父老见过你，纷纷对我说起你的相貌，白色的胡须、红红的脸颊和我很是相像。你不要叹息琼州和雷州隔着大海，这是皇帝的恩德，允许你我兄弟二人隔海相望。我们平生真心学道，不会因为穷困或是发达而改变心性。上天是把我当作箕子一样，因此才让我流落异乡偏远的地方。以后谁来编撰这里的地方志，就将海南算作我的家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