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神宗元丰三年（1080）五月，苏辙从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南）陪同其嫂王闰之和侄子苏迨、苏过来黄州，苏轼前往巴河（今黄冈县以东）口相迎，作此诗。

原 文

去年御史府，举动触四壁。

幽幽百尺井，仰天无一席。

隔墙闻歌呼，自恨计之失。

留诗不忍写，苦泪渍纸笔①。

余生复何幸，乐事有今日。

江流镜面净，烟雨轻羃mì羃②。

孤舟如凫鹥③，点破千顷碧。

闻君在磁湖④，欲见隔咫尺。

朝来好风色，旗脚西北掷。

行当中流见，笑眼清光溢。

此邦疑可老，修竹带泉石。

欲买柯氏林，兹谋待君必。

注 释

①渍：浸湿。

②羃羃：形容轻烟笼罩的样子。

③凫鹥：水鸟。

④磁湖：在今湖北武昌大冶县。时苏辙一行从水路前往黄州，遇风浪，在磁湖停泊了两天。

译 文

去年我身在狱中，被严密禁闭好似置身于深井中，稍一活动就碰到墙壁。这深深的牢笼黑暗异常，连张草席都没有，我只能仰天长叹。墙那边有人随着我的长叹也发出感慨，悔恨自己失了算计。我想写诗留给你，却不忍下笔，泪水浸湿了纸笔。那时不知后半生还有什么乐趣，却原来快乐就在今天。江面平静得像明镜一样，轻烟笼罩在水面上。那一艘小舟好似水鸟，让偌大碧绿的江面泛起了波澜。听说你停留在磁湖，虽相隔咫尺却无法相见，很是心焦。早晨刮起了东南风，你船上的旗子飘向西北，顺风之行真是太好了。我们马上就要在江上相见了，快乐的眼中闪出泪光。我想在黄州可以作养老的打算了，这里有修长的竹子、清泉和山石。我想买下柯氏林，就等你来一起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