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此词当作于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当年暮春，苏轼在镇江一带办理赈饥事，已将近半年未能回家，因作此词以表达对杭州家人的思念。

原 文

春事阑珊芳草歇①，客里风光②，又过清明节。小院黄昏人忆别，落红处处闻啼（左夬右鸟） ③。

咫尺江山分楚越，目断魂销④，应是音尘绝⑤。梦破五更心欲折，角声吹落梅花月⑥。

注 释

①春事：意同“春意”。阑珊：将尽。

②客里：离家在外。

③（左夬右鸟）：即杜鹃鸟，三月始鸣，夏末而止。

④目断：望尽，喻极度盼望。魂销：魂魄离散，此处形容因离别而哀伤至极。

⑤音尘：消息。李白《忆秦娥》：“咸阳古道音尘绝。”

⑥角声吹落梅花月：角声在月色中吹响。角，西北游牧部族的乐器，后用于横吹（横笛）曲。吹落梅花月，暗嵌汉乐府横吹曲《梅花落》之名。李白《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清明已过，当然无梅花可吹落，吹落的只是月（五更时天将明而月西斜，仿佛被角声吹落）。

译 文

春天即将过去，芳香的小草也变得枯萎。身在异乡，又到了清明节。黄昏的时候，坐在小院忆起当时离别的场景，那也是暮春时节，落花纷纷，杜鹃哀鸣。

咫尺江山也分楚越界域，不能自由往来只能悬目相望，鱼雁互通。可是，望穿秋水却音信全无。及至五更，不仅美梦不成，反而梦中惊醒的却是刺耳的角声。这又怎么不令作客之人为之心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