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元旦，苏轼奉诏离密州移知河中府赴任途中。潍州即今山东潍坊市，在密州西北约七十公里。年节时分，大雪纷飞，东坡在旅途中。他没有抱怨行役的艰辛，倒更多地希望瑞雪预兆着丰年，使连年遭受蝗旱灾害的农民得到安乐。

原 文

除夜雪相留，元日晴相送。

东风吹宿酒①，瘦马兀残梦。

葱昽晓光开②，旋转余花弄。

下马成野酌，佳哉谁与共。

须臾晚云合，乱洒无缺空。

鹅毛垂马鬃，自怪骑白凤。

三年东方旱，逃户连攲栋③。

老农释耒叹，泪入饥肠痛。

春雪虽云晚，春麦犹可种。

敢怨行役劳，助尔歌饭瓮。

注 释

①宿酒：隔宿未醒之酒醉。

②葱昽：太阳刚刚升起时微弱的光亮。

③攲栋：倾斜的房屋。

译 文

除夕的晚上，大雪下了一整夜，元旦一早雪停天晴，我便出发了。前一晚喝了酒，东风一吹，坐在马上觉得头脑昏沉，昨晚的梦似乎还在继续。太阳初升天色渐亮，不久就看到几枝雪梅开放。下马对着梅花小酌几杯，可惜没有人和我做伴。不久天色暗沉，雪花又重新飘舞。雪花落满马鬃，我仿佛骑上了白凤。连续三年山东遭遇旱灾，逃荒的人家众多，沿路都是倾斜的房屋。田间老农放下农具哀叹，饥饿难耐也只能吞下眼泪。这场春雪虽然来得晚了些，但对于播种春小麦还是有利的。我怎会怨恨大雪带来的行路困难呢，只会为明年的丰收所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