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汤村是杭州附近的一个村镇，宋神宗熙宁五年（1072）十月，盐官为了水上运盐的需要，不顾农事未了，调集大批农民开掘运盐河，苏轼则被派去督役。

原 文

居官不任事，萧散羡长卿①。

胡不归去来，滞留愧渊明。

盐事星火急，谁能恤农耕。

薨薨晓鼓动②，万指罗沟坑③。

天雨助官政，泫然淋衣缨④。

人如鸭与猪，投泥相溅惊。

下马荒堤上，四顾但湖泓⑤。

线路不容足，又与牛羊争。

归田虽贱辱，岂识泥中行。

寄语故山友，慎毋厌藜羹⑥。

注 释

①萧散：闲散。长卿：司马相如的字。《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载：“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喻为官轻闲。

②薨薨：形容鼓声。

③万指：上千的民夫。

④泫然：雨水淋漓的样子。

⑤湖泓：形容水洼深。

⑥藜羹：菜汤。

译 文

羡慕司马相如为官的轻闲，什么时候能像陶渊明那样归隐山林就好了。如今挖掘运盐河的徭役繁重紧迫，无人体恤农民的辛苦。自清早鼓声响起，上千的农民就在沟坑中忙碌起来。下雨又增添了盐役的艰难，全身的衣服都被雨水淋湿了。人就像牲畜一样，身上满是四溅的泥巴。我下马来到工地上，四处都是水洼，遍地都是积水。窄小的道路简直无法站立，只能和过往的牲畜挤在一起。回家种地虽然卑贱，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在泥泞中奔波。不禁想对家乡的朋友说，千万不要厌恶在乡下喝菜汤，那种生活也比我现在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