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这是苏轼在儋州写给他的侄孙苏元老的一封书札，是一封娓娓动听的家书。

原 文

侄孙元老秀才：久不闻问，不识即日体中佳否？蜀中骨肉，想不住得安讯。老人住海外如昨，但近来多病瘦瘁，不复如往日，不知余年复得相见否？循、惠不得书久矣①。旅况牢落②，不言可知。又海南连岁不熟，饮食百物艰难，及泉、广海舶绝不至，药物鲊酱等皆无，厄穷至此，委命而已。老人与过子相对，如两苦行僧尔。然胸中亦超然自得，不改其度，知之，免忧。所要志文，但数年不死便作，不食言也。侄孙既是东坡骨肉，人所觑看③。住京，凡百加关防，切祝切祝！今有一书与许下诸子，又恐陈浩秀才不过许，只令送与侄孙，切速为求便寄达。余惟万万自重。不一一。

注 释

①循、惠：循指循州，治所在今广东惠阳东。时苏辙贬居循州，苏轼的家属留在惠州。

②牢落：孤寂零落。

③觑看：细看、关注。

译 文

侄孙元老秀才：你我很久没有书信来往了，近来身体还好吗？四川老家的人，都得不到他们安好的消息。我被贬到这海南岛，情况还和以前一样，只是近来生病，瘦了一些，不像往日那样健壮了，不知道这剩下的岁月，是否还有与你见面的机会。循州和惠州也很久没通音讯了。被贬在外的这份凄凉孤寂，我不说你也明白。海南岛连年灾荒，吃饭生活都成了问题，泉州和广州的商船很久没来了，因此连药品、咸菜、鱼酱等物都缺乏了，穷困到这种地步，只有听天由命了。我和儿子苏过相伴生活，好像两个苦行僧。不过心中依然超脱自得，没有改变心意，你知道了这些，可以不必替我们担忧。你从前曾请我为你写墓志铭，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会写，不会食言的。因为你是我的侄孙，必然会受到人们的关注，你又住在京城，行事一定要小心防范，一定要谨记这一点！我还有一封书信给许州的家属，但是担心送信的陈浩秀才不路过许州，便请他将这封信送给你，请你替我转寄吧。我只愿你好好保重身体，不再啰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