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崎岖巷道,司机师傅紧紧跟在身后,还是免不了惹来旁边好奇注释的目光。这里的人和外面的人不一样,会紧紧盯着和他们不一样的存在。这在以前我就知道,好像是身为贫困者的一项特别行为爱好。
我不知道身后的司机是否能够习惯,反正自己是没觉得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走了没多久,却听到身后传来劝阻,“慕小姐,我们还是别往里面走了,我看这里的人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万一他们有什么歹念,我一个人还不一定能够护得了你得周全。”
我看了一眼这个傻大个儿,笑道:“你这话可就没什么说服力了,就算没有人告诉我,我也看得出来,穆森身边的人不管是助理还是司机都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既可以从事所要做的职务,又能够当保镖使用。你现在说护不了我,难道是在谦虚?”
我心情还不错,笑着问他。
他却立即低下了头,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毕竟要百分之百护你得周全,不敢随便冒险。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先生就不准我们让你碰到一丁点危险了。”
我心内一动,问道:“他是怎么说的?”
司机有点不明所以,“就是一再强调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现在不仅是我,就算是保镖也不敢随便带你出去。今天要不是你说不喜欢被人跟着,本来有三名保镖要在后面护着的。”
我惊讶,穆森竟然把我的安慰这么放在心上吗?看来他相信了我的话,也不想再让医院的绑架事件再发生一次。可我毕竟不能永远呆在别墅那巨大的牢笼当中,想必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吧。
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对于司机的话竟然无从评价,只是说道:“他的话是要听,我的话也要听,现在我是一定要找到要找的人的。”
“您要想找什么人我们可以帮你找到,然后把他带到您的面前,这样就十分安全了。“司机提议道。
我想了想,让一群五大三粗的保镖把老爸帮到我的面前吗?我想我还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总觉得有点混账的意味。我虽然被人骂作婊子,可是我不想被骂作无情无义的婊子,或者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们之前的恩仇,说是结束了,又怎么能轻易结束。
我找到原来的住址,却发现这里已经换了地方。我问认不认识一个叫慕维的男人,那家人摇头说不知,看着我的表情很好奇。
我看天色黑下来了,有点着急,问道:“那你们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
那男人还是摇头,女人却比较有主意,说道:“要不然你问问房东,他知道的事情比较多。”
我想了想,回忆租住在在这小片屋子里的情景,记得房东确实是一个知道事情比较多的本地人。虽然他当时一直对我们这些租破烂房子的外地人采取的是蔑视的态度,可是该说的事情还是会忍不住说,我想问他应该有很大希望。
问题在于越是靠近,越是回忆,我的心情就变得越来越差,我几乎有了放弃的念头。算了,干嘛要追查那笔钱的去处呢?我又不会要回来了,更何况见到他后他可能会问我要更多的钱,那样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有一万条理由让自己放弃,让自己打退堂鼓,却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清的信念支撑着这决定,在无声无息中就不断地走下去。
来到房东同样老旧的房子门口,我几乎能偶想象到自己蹙眉不悦的样子。
房东倒是依然记得我,她十分惊讶,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才指着我说道:”你是老慕的女儿嘛,你怎么回来了?”
我客气地说道:“我来找我爸爸,我想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
房东一拍大腿,“老慕早就搬走了,搬得还挺远的,我也没听说他搬到哪里去了。”
我感到绝望,忍不住问:“一丁点信息都没有听说吗?”
她摇头,“城市这么大,搬到哪里谁又猜得到。而且他连夜走人,对谁也没有说,让我们哪里知道去。”
连夜走人……我猜到了什么,想他该不会是捐款走人吧。以老爸的行为风格,确实是十分有可能。只是他这次自己大惊小怪了,我根本不会要向他讨回这笔钱。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从来就是拿钱跑人,一次也没有例外。
我立在破败的巷子里,再一次感觉到无处可去的失落,这种感觉是刚到城市时候的感觉。原来过了这么久我依然没有立足。好笑的是别人还以为我拥有了令人羡慕的奢侈生活。
看着巷子尽头落日逐渐沉下去,好像本来留在人间的希望也一点一点消失。本来白亮的天空变为了深蓝,然后那蓝布上面染了斑斓的色彩,这色彩交融着,混合着,再暗淡下去。无情庞大的黑夜笼罩四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逃脱。
司机师傅也陪我站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提醒道:“慕小姐,我们回去吧。”
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缓缓的问:“回哪里?”
他木讷的说:“回家吧。”
家,是的,那里是我的家,令人羡慕的豪华的家,今晚穆森会回吗?他工作忙碌的时候可以连着一个星期也不回来,而我连问一个原因的资格都没有。那里只是我一个人的家,或者说我和一个幻影的家。那个幻影叫做虚假。
我以前并不期望他回来,可是他回来后我至少有一个可以说话,可以面对着面交谈的人,几次之后也期盼着有人回来和我交流。越是那样我却越可以看见未来摆在自己面前的的道路。
我让自己忘掉这种抑郁的心思,对司机说道:“你帮我找到我爸好吗?”
他立即点头答应,“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人给找到。”
“不要伤了他,带到我的面前就可以了。”
“好,您放心就是了。”
我在前面走着离开这个地方,这次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而且莫名的让自己显示出坚决的样子。这种坚决是我的伪装,也是我坚持下去的支撑,我不能让所有人把我耍弄的团团转,一个穆森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