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找到郑青春尸体，连碎片也没有，爆炸区域属于监控盲区，所以我怀疑郑青春是假死。”

李学贤恍然大悟，笑道：“我说这小子怎么走之前专门来看我，原来是要我给他做目击证人。”

“那现在怎么办？”警员问道。

李学贤沉吟了片刻道：“这件事要严格保密，媒体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吧。”

“明白！”警员行礼，退了出去。

平川看似风平浪静，却还有很多人不希望看到郑青春活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选择假死，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李学贤心有灵犀，专门为郑青春举行了一场葬礼，马东山、孙莲都出席了，现场还有不少曾经受过郑青春恩惠的人。

葬礼不算风光，甚至有些简易，郑青春的遗像上，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带着嘲笑的意味，跟袁老爷子一样，他的眼神里透着深沉与精明，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孙莲不明真相，哭红了眼。

“节哀顺变！”李学贤上前安慰道。

孙莲一见是李学贤，赶紧补了补妆，问道：“你怎么会和郑青春认识？”

李学贤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我在汉林集团里安排了线人，被郑青春被发现了，我还差点一枪把他打死。”

“到底是谁杀了郑青春？”孙莲问道。

李学贤道：“有太多的可能性，我是警察，靠证据说话，在案子没破之前，我不能妄加猜测，你自己平时也要小心一点。”

两个人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聊，一个离异，一个丧偶，又都是郑青春的朋友，似乎很聊得来的样子。

平川恢复了平静，菜市场还是跟往常一样，十分热闹，鸡毛蒜皮，充满了生活气息。汉林大厦人去楼空，已经被查封了，天骄大厦如日中天，人流如梭，进入正常的运营状态。

国外的偏远小镇，已经下起了大雪，白雪皑皑，昏黄的街灯下，街上少有行人。

门铃叮铃作响，有人推门进来了，点了一杯酒，偌大的酒吧里只有一个老板一个顾客。

“以前没见过你，怎么称呼？”老板用英语问道。

“随便，叫什么都可以。”是郑青春的声音，他半开玩笑地回道。

“你来自哪里？”老板继续问道。

“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他喝了一口酒，烈酒顺喉而下。

“你要去哪里？”老板不解。

郑青春思忖了一阵，回道：“我不知道，也许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老板无奈地笑笑，忙自己的去了。

从酒吧出来，郑青春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颇有兴致地玩起了雪。玩累了，他就无所顾忌地坐在雪地里，抬头望着天，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个雪球，砸在了郑青春身上，他完全没有在意，全当是有人恶作剧了，过了几秒，又有雪球砸来，他赶紧回头去看。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正在准备下一个雪球。

“你在干嘛？”郑青春站起身来，有些不解。

那女孩戴着帽子，白净的小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意，她的手已经冻的通红了。

郑青春看着她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就是记不起来了。

“我应该叫你哥哥还是叔叔？”那女孩问道。

郑青春眼睑一收，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一些，那女孩趁其不注意，一个雪球砸在了他的脸上。

“怎么，不记得我了？”那女孩笑道。

郑青春一头雾水，不解道：“什么意思？”

那女孩问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郑青春道：“干嘛问这个？”

“你这么穷，肯定没有女朋友！”那女孩笑出了声。

郑青春恍然大悟，十年前，曾经有个女孩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那时候她只有八岁，现在算起来，也有十八九岁了。

“你是……陈柔旭？”郑青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蝴蝶拍，还记得吗？”陈柔旭将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两只手掌慢慢地拍自己的肩，一开一合，像极了蝴蝶。

“真的是你？”郑青春有些手足无措，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异国他乡，居然会遇到熟人，十年过去了，她已经亭亭玉立，长成大姑娘了。

陈柔旭猛跑几步，兴奋地跳了起来，郑青春只好将她接住，她调皮地说道：“终于找到你了！”

郑青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柔旭拽着郑青春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她道：“我妈去年生病去世了，你每年都会给我们寄钱，想找到你不是什么难事！”

在国外生活了十年，陈柔旭的性格却比小时候更活泼可爱，她撒娇道：“我爸妈都不在了，你也算是我半个亲人，我就只能来找你了，以后你要照顾我！”

郑青春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陈柔旭放了下来，谁知道她又马上爬到了自己的背上。

“你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子，快下来，我背不动了！”

“我不管，我不管，就要你背！”陈柔旭才不管那么多，死死拽着不下来。

“你是不是该上大学了？”郑青春问道。

陈柔旭笑道：“已经毕业了，我聪明吧？课程太简单，我才不想留在学校里浪费时间！”

“这么小就已经大学毕业，太厉害了！”郑青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想想也正常，这孩子的思维从小就与众不同。

陈柔旭突然问道：“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郑青春噗嗤一笑：“少来，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陈柔旭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你这种。”郑青春背着陈柔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像背着一个女儿，也像背着一个情人。

寒冷的冬夜，也算有了一丝暖意。

在外人眼里，郑青春已经死了，曾经的所有辉煌和成就都烟消云散，金钱和权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地方体验从未体验过的美好，才是他余生的追求。

大雪纷飞，小镇沉睡，仿如一个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