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保安停下手来,其中一个转身看了郑青春一眼,态度也还算是客气,解释道:“这人喝了酒不给钱,还想跑,我们给他点教训!”
郑青春看了那人一眼,保安们虽然已经不打了,但他还是抱着脑袋蜷缩在原地,看来是被打得不轻。
凌风和唐华怕郑青春惹事,赶紧跟了上去,就算惹事,也不能让他吃亏。
郑青春道:“兄弟,人生在世,谁还没个难处,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就一点酒钱嘛,能有多少,我帮他给不就完了!”
几个保安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微微点了点头,那个保安就对郑青春说道:“一共三百多,就算三百吧。”
郑青春从兜里掏出三张一百丢给保安,那个酒鬼从地上爬了起来,半跪在郑青春面前,嘴里囫囵着:“谢谢,谢谢!”
郑青春听着声音很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便蹲下身子,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跪着的人,可是眼前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郑青春喝得醉醺醺的眼神也不太好,看了好半天也没认出来,于是喊道:“你抬起头来!”
那人一抬头,吓了郑青春一跳,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幸亏唐华和凌风在身后扶住他才没有跌倒,那人正是陈秦仁,吕洋的前夫,陈柔旭的亲生父亲。
此前陈秦仁还和郑青春打过架,后来吸上了毒,为了要钱捅伤了吕洋,要不是当时刀子没有伤到要害,陈柔旭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妈妈了。
吕洋休养了一个月才康复,还因此放弃工作,最后带着孩子出了国,如果不是陈秦仁,她们母子俩也不用去异国他乡受苦。
后来听说陈秦仁被抓了,算一算也差不多两年了,估计是刚放出来。
才从牢里出来没想着好好悔过,居然到KTV里喝霸王酒,如果早知道被打的是陈秦仁,郑青春才不会管这档子闲事呢,他巴不得那群保安直接把陈秦仁打死。
越想越气不过,他既不甘心为陈秦仁这样的人渣花了三百块钱,也想替吕洋跟陈柔旭好好出一口气。
“冤家路窄啊!”郑青春稳住身子,从兜里拿出一叠钱,大概有一两千的样子,然后朝着旁边的保安们喊了一句:“你们!回来!”
郑青春坏笑着,也不说话,死死地盯着陈秦仁。
几个保安不明所以,一个保安问道:“怎么了老板?”
郑青春冷冷一笑,将手里的钱给了保安,大声道:“这些钱给你们,继续打!往死里打!”
几个保安都蒙了圈,明明刚刚还帮人付了酒钱,转眼就让别人往死里打,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人不给酒钱,打他也算是合情合理,现在还有人拿钞票让他们打,就算是打出什么问题了,自然有郑青春担责。
郑青春出手很大方,一两千块几个保安分下来,一个人也有好几百,他们可不像包房里的那些姑娘们有外快可以挣,这样的好机会简直千载难逢,不打白不打!
领头的保安一个眼神,另外几个保安对着陈秦仁又是一通拳打脚踢,郑青春、凌风和唐华索性点了根烟在旁边兴致盎然地观战。
过了片刻,陈秦仁连喊痛的声音也没了,郑青春这才踩灭烟头,说道:“行了行了,别真的把人给打死了!”
几个保安这才散去,陈秦仁蜷缩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瑟瑟发抖。
路灯下,郑青春递给陈秦仁一根烟,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郑青春蹲在陈秦仁面前,道:“陈秦仁,你说你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出来干什么呢,死在里边不是挺好?”
陈秦仁坐在地上,嘴角的血渍也懒得擦,接过郑青春手中的烟,没皮没脸地朝郑青春笑了笑,说道:“借个火!”
郑青春无奈地笑了笑,直接将打火机丢了过去。
陈秦仁将烟点了,深吸一口,一脸沉醉,早已忘记了自己浑身是伤。
凌风和唐华一脸茫然,他们也都认出来了,眼前这个酒鬼就是之前在餐馆找过郑青春麻烦的人,当时三个人还合力跟他们一帮人打了一场。
虽然凌风跟唐华不知道后来陈秦仁吸毒,因为要钱伤害吕洋坐了牢的事情,但是也见过他嚣张跋扈的样子,他跟郑青春也算是仇人,可是没想到他现在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
郑青春冷冷地看着陈秦仁,居高临下,就像看着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陈秦仁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他甚至恨不得上去踩上几脚,但看着陈秦仁现在的惨样,他却连抬脚都不屑了。
现如今的陈秦仁胡子拉碴,一脸狼狈,他也曾风光过,有个漂亮能干的老婆,还有一个乖巧的女儿,温馨的家庭,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以说他曾经是一个十分成功的男人,可惜的是他后来沾上了赌博,再后来又沾上了毒品。
郑青春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坐了两年牢,连个人样都没了?你这改造得挺成功啊,身板变结实了,比之前扛揍多了。”
“你看看你这样子,跟街边的流浪汉有什么区别?不对,连流浪汉都比你像个人,你就是一条流浪狗!你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任郑青春怎么奚落,陈秦仁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过了好半天,郑青春说累了,起身正准备走,陈秦仁这才抬头问了一句:“她们现在还好吗?”
不提还好,一听到陈秦仁提起吕洋跟陈柔旭,郑青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冲上去就是一脚,正中面门,直接把陈秦仁踹倒在地。
郑青春指着陈秦仁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人渣,你有什么资格问她们?”
郑青春已经气红了眼,又喝了酒,脾气一上来根本就收不住,凌风和唐华赶紧拉住他,以防失控,为这样的人渣不值得。
郑青春咆哮道:“如果杀人不犯法,你早死了一万次了!”
陈秦仁既没有还手,也没有喊痛,只是默默承受,眼神空洞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