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春成了最辛苦的那一个,在外面孤立无援不说,还要承受着整个督导部的非议。
按照之前在老张那里要到的地址,他去了高明的老家,找到了高明的家人,偷偷拍下了不少照片。房子、车子、餐厅,所有能证明及间接证明高明资产的证据。
其实他还是有一些私心的,对那些照片的拍摄角度进行了精心的选择,尽量不让高明的家人暴露,祸不及家人,何况高明还很有可能是警方的人,他不想也不愿意让高明的家人承受被报复的风险。
雷建军是高明的老板,不需要那么麻烦,稍微一查就能查出高明赚了多少钱,一对比,发现高明除了雷建军给他的钱之外,果然还有几十万的不明收入。
雷建军的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郑青春找到的线索越多,他越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甚至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郑青春或是别人的阴谋,想要离间他跟高明的感情,但一桩桩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回到平川市,郑青春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二十四小时监视高明的行动。
高明行事谨慎,除了正常的上下班外,几乎没有别的活动,这可就苦了郑青春,吃喝睡全在租来的车上进行。连续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即使高明回了家关了灯,他也不敢睡死,生怕高明会在深夜有所行动。
郑青春本来就是一个睡觉睡得比较沉的人,连续这么多天没有休息好,疲累的程度可想而知。咖啡、茶、槟榔什么的,一开始还有点作用,到后来已经麻木了,完全只能靠着意志力硬撑。
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上眼皮跟下眼皮都快要粘到一起了,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他只能选择开着车窗户眯一会,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就能醒。
一天又一天过去,高明在规规矩矩地上班下班,没有去过任何别的地方,郑青春在后面追着,死守着,牙没刷,脸没洗,胡子也没刮,眼窝深陷,两个黑眼圈就像国宝似的,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连续两周过去,郑青春没洗过一次澡,也没换过衣服,身上都臭了,好在他是一个人在车上,就他现在这形象,站在路边的话,那就是一个落魄乞丐。
上厕所都得着急忙慌的,小的直接用矿泉水瓶子解决,大的必须停在公厕门口飞奔解决,之前还是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这十几天下来,已经成了邋遢大叔。
这一天,高明和督导部的同事聚餐,选了一家老字号的川菜馆,一群人在里面胡吃海喝,郑青春却独自一人狼狈地在车里吃着方便面。
想起上一次跟夏正辉一起吃火锅的情景,想到那一块块鲜辣爽口的肉片,郑青春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现在看到方便面就想吐,这段时间简直是把这辈子的方便面都吃了。
川菜馆的味道本来就大,郑青春停车的位置又刚好在大门对面,里面的香味不时飘散过来,挑逗着郑青春的味蕾。
他嘴里吃着方便面,脑海里想的却是宫保鸡丁、小炒肉、鱼香肉丝……吃着吃着,他猛地咽了一下口水,一脸满足的样子,古有望梅止渴,现有闻香吃面。
郑青春强打起精神,嘴里不停地打着哈欠,眼睛虽然无神,却还是死死地盯着火锅店门口,一直持续到凌晨十二点多,大家才陆陆续续散去,高明打了车,郑青春赶紧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早就摸清了高明行动路线的他突然有了一丝兴奋,瞌睡顿时没了,眼里焕发出一丝光芒,因为这并不是高明回家的路线,忍了这么久,高明终于要行动了。
车子一路前行,左拐右绕,足足开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在路边停下,高明左右环顾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步行了一段,走进了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高大的烂尾楼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分分钟就能把人撕碎,周围是疯长的野草,随风摆动,宛如鬼魅。
高明比一般人要谨慎得多,郑青春不敢跟的太近,只能盯着高明继续前进。
高明毫不犹豫地朝黑漆漆的烂尾楼走了进去,原来里面早就有一个黑衣人在等着他,高明上前几步,递了一份文件给黑衣人,两个人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自从督导部开始自查,高明的办公室被窃听,手机被监听,他一度与外界断了联系,调查结束之后两周,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郑青春心中激动不已,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总算没有白白辛苦这么多个日日夜夜。
他按捺下心中的激动,看了看周围,然后从车子上慢慢摸了下来,将自己的身体藏在齐人高的野草丛边,缓缓朝着那栋黑漆漆的烂尾楼靠近。
他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一个墙角,用手机偷偷拍摄高明和黑衣人的视频,但他离的比较远,这里光线又差,根本看不清黑衣人的脸,也听不清楚他们俩在说什么。
看不见脸,就不能查出黑衣人的身份,这样的话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他只能铤而走险,再靠近一些。
郑青春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是汗,反复确认之后才敢往前迈出小小的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没走几步,整个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在离高明和黑衣人只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水泥柱背后,光线依然昏暗看不清楚,这可急坏了郑青春,但他终于依稀听见了高明和黑衣人的谈话。
高明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内部调查已经结束了,没事了。”
黑衣人的声音有点粗,听起来像个中年男人,他似乎还是有些焦虑,沉声说道:“总之小心一点,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用电话联系。”
“明白,找到了交易时间和地点,我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你。”
突然,黑衣人的电话开始震动,哪怕是这样的声音,在空旷阴森的烂尾楼里也显得十分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