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拿出手机接通电话，那头说什么郑青春就完全听不到了，只听见黑衣人回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郑青春拿着手机录着像，心中暗喜。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但电话屏幕的光线足以勾勒出黑衣人的脸部轮廓。

虽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录下了视频，黑衣人的脸也能勉强看清楚，只要能查出这个黑衣人的身份，离揭开高明的身份也就不远了。

郑青春收起手机，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决定见好就收，面对两个这么谨慎的人，自己必须一万个小心。

他用手扶着水泥柱，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刚抬出脚后退一步，突然，咔嚓一声，脚好像踩中了一块木板，木板不堪重负断裂成了两截。

黑衣人跟高明的森冷视线猛地朝这边看过来，郑青春脑子一片空白，直接愣在了原地。

眼看着两个人慢慢朝着自己靠近，他下意识就要跑，可偏偏双腿却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根本不能动弹。

郑青春整个人处于黑暗之中，黑衣人跟高明都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两人的眼睛已经像鹰瞄准猎物一样，死死地锁定了他。

黑衣人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正步步逼近，对方有枪，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郑青春终于彻底从恐惧中恢复了清醒，转身拔腿就跑。

“追！”

黑衣人跟高明赶紧加速追击，郑青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烂尾楼外面冲。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往前跑，只有往前跑，才有机会活下去。

他快速穿越齐人高的野草丛，手臂上的皮肤被锋利的草叶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就算脚踢到钢管石块，他也感觉不到疼。

不知跑了多久，全身都已经汗湿了，腿也软了，除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居然听到了扣动扳机的声音，那声音显得十分干脆。

嗖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而过，脸上被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背脊一凉，对方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他只能继续跑，拼命地跑，只要能跑到车子上，或许就还有一线生机，他听到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又是嗖的一声，一颗子弹洞射中了他的左肩。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的身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一声也没有吭，回头一看，高明和黑衣人已经离自己不到十米了。

他用右手撑着地面，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了两步，用右手按住左肩的伤口，继续用尽全力往前跑。

左肩上的血不停地往下流，他只能咬牙忍着痛。

如果现在倒下，他就死定了。

不能就这么死了，人生才刚刚看到那么一点点希望，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郑青春用尽全力继续往外跑，身后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对方却越来越快，眼看高明的影子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正要伸手抓他，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向了黑衣人和高明的眼睛。

黑衣人跟高明本能地缩回手去遮挡眼睛，郑青春反应很快，瞬间调头换了个方向往外跑，摩托车轰鸣，卷起一阵尘土，等高明跟黑衣人终于能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郑青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了。

一辆摩托车横在高明跟黑衣人面前，摩托车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头上戴着头盔，根本看不清脸，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胡乱开枪，完全不吝啬子弹，高明和黑衣人只得不断躲避。

郑青春回头望了一眼，见高明和黑衣人无暇顾及他，这才松了口气，一咬牙，拼命奔向租来的车子。

十米。

五米。

终于，他爬上了车子，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他强忍着痛，将车子开得飞快，也不知道开了多久，意识越来越模糊，车子开得歪歪扭扭，上下眼皮就快要粘上了，直到他听到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差点就彻底闭上的双眼才重新睁开。

摩托车手见郑青春已经逃离，自己也无心恋战，调转车头一轰油门消失在黑暗中。

高明和黑衣人碰了头，他们眼睁睁看着郑青春开车逃走，却根本追不上，要不是突然冒出个摩托车手，早就抓住他了。

黑衣人问道：“你没事吧？”

高明摆了摆手，道：“没事。”

黑衣人阴沉着脸皱眉道：“你觉得会是谁？”

高明似乎也没什么头绪，回道：“督导部的内部调查已经结束了，我的身份并没有暴露，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汉林集团的人。”

黑衣人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管怎么样，刚才那个人肯定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不要回汉林集团了，剩下的我来安排！”

高明道：“楼里那么黑，他应该没看清你的样子，只要你的身份没有暴露，我就不怕，想怎么赖都可以。如果就这么放弃了，我在雷建军身边这么久不是白费力气了？我不甘心。”

“可是……”

“相信我，我一定会更小心的，至于那个中枪的人，我一定会尽快把他揪出来。”

黑衣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权衡再三，最终说道：“你想回汉林集团继续执行任务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高明眼神坚定。

“不管怎么样，安全为重，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即终止任务。”

“明白！”

高明和黑衣人一前一后离开烂尾楼，黑衣人望着高明的背影，紧皱着眉头，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郑青春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左肩上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医院是绝对不能去的，可这么晚了，他还能去哪呢？

牛二虎跟他的父母住在一起，这样过去肯定会把他们一家子给吓坏的，唯一能去的，也就只有唐华家了。

他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总算是将车子开到了唐华家楼下，拿出手机拨通了唐华的电话，有气无力道：“是我……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