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青松淡淡一笑，没再追问。
几杯酒下肚，郑青春道：“下班了，我就不叫你毛组长了，显得生分，以后就叫你松哥了。”
毛青松不咸不淡地回道：“无所谓。”
虽然一开始是毛青松主动接触郑青春的，但是自从孟杰出车祸之后，毛青松能感受得出来，郑青春对他的态度是有些畏惧的，所以他对郑青春也是不冷不热，今天郑青春主动邀请他吃饭，他心里就藏着一份戒心，看郑青春突然对自己热络起来了，心里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有目的的，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请自己吃一顿饭。
郑青春道：“松哥，你说咱们汉林集团到底什么背景，感觉整个平川都快成林家的了。”
毛青松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郑青春的用意，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套话来了。
“这个咱们可别瞎猜，有些东西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闯祸的。林家也好，汉林集团也好，说到底，跟我们这些打工的小喽啰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郑青春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还加入汉林集团？”
“为了钱！”毛青松一边吃菜一边说道。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缺钱的人！”郑青春半笑道。
“兄弟，你才认识我多长时间，对我了解有多少？”毛青松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工地上搬过砖吗？扛过石灰吗？”
郑青春摇了摇头，也放下筷子，一副倾听的模样。
毛青松的眼神里，似乎藏了很多故事，他继续道：“当年我很穷，父亲是癌症中期，需要四十万，我拿不出来，后来我父亲痛苦了两年还是走了。”
“又过了几年，别人用二十万彩礼，换走了我十年的爱情。”毛青松死死地盯着郑青春的眼睛，语气有些哽咽，“从那之后，我就告诉我自己，一辈子不要再做穷人。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够用的，我只有不停地努力赚钱，才会有安全感。”
郑青春听的入神，原来这个冷酷无情的人背后，还有这么多辛酸的往事。
“大家都不容易，我敬你一杯！”
两个人喝了一杯，郑青春若有所思，其实毛青松和他太像了，如果不是因为钱，何思静也许不会离开他，他们现在的孩子可能已经几岁了。如果不是因为钱，凌风不会背叛他卷款潜逃，风华健身也许已经开了五六家分店。
钱不一定是万能的，但如果没有它，一定会让你失去很多东西。
郑青春点了支烟，回了回神，笑笑说道：“我也喜欢钱，我也需要钱，不过想在汉林集团赚钱，可是虎口夺食。这段时间我也仔细琢磨了一下，在职场，特别是在汉林集团这种派系结构复杂的大公司，其实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力和努力之类的，而是要站对位置，要是站错队了，后果可能很严重。”
郑青春似有所指。
毛青松脸上突然闪过一抹阴狠的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阴冷语气，说道：“这又不是在公司，咱们说话就别绕弯子，有什么就直说。”
郑青春道：“那我可就直话直说了，就咱俩兄弟喝酒聊天，你可别说出去。我现在是跟着夏总混的，但是你也知道，汉林集团是姓林的，这帮老家伙一走，那肯定也是姓林的来管事。”
郑青春的目的根本不是想要拉毛青松加入夏正辉的阵营，而是想趁此机会让毛青松承认他与林立系的关系，甚至是拉自己入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假装跟他们统一战线，深入到他们的阵营里去。
汉林集团的几大势力中，只有林立跟楚老，郑青春完全没有接触过，也对他们一无所知，想要在最后的关头将汉林集团一击即溃，就必须对所有势力都有深入的了解。
毛青松却故意卖起了关子，道：“你想的太长远了吧。林汉跟林勇虽然有点年纪了，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退位，就算是真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在不在汉林集团，这个也不好说。毕竟汉林集团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又是一个家族企业，我们这些人，就算是在里面熬上个几十年，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毛青松的语气里似乎带着那么一股无奈与不甘，看来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对汉林集团有一些不满的。
“你说的对，但是我既然都已经进到汉林集团了，肯定还是希望能混出个人样来。林汉就一个儿子，所以将来肯定是林立继承大统，我要是没站好队，下半辈子可就没希望了。可是我现在跟林立根本就说不上话，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我就是督导部的一个小组长。”
郑青春轻叹一口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这话就说的谦虚了，整个汉林集团谁不知道你是夏正辉的心腹？虽然夏正辉不姓林，但是他这棵大树也是盘根错节，在汉林集团站得稳稳当当，有他当靠山，你至少还可以吃几年稳当饭。就算是有一天他倒了，你也还可以另谋出路，以你的能力，在哪都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毛青松不像是在恭维，却也没有几分真诚。
郑青春知道毛青松和楚老关系匪浅，极有可能是属于林立一系，因而故意表达出想投靠林立的意思，看毛青松如何应对，可毛青松似乎一直在回避着这个问题。
毛青松对自己的调查究竟到了什么程度？这个问题一直压在郑青春的心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毛青松就说他优秀，甚至说他做督导部第三组的组长是屈才了，这样的评价是从哪里来的？
从毛青松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郑青春只好收起了纷乱的思绪，说道：“从百力地产，到帕拉米酒店，再进入汉林集团总部，我好不容易熬了这么多年，就怕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毛青松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就是打工的，你想那么复杂干什么？”
看样子毛青松还是没有放下防备，对付这种老江湖，一定不能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