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洋冷冷地环视乌烟瘴气的屋子一圈,目光落在烂泥一般瘫倒在沙发上的郑青春。
郑青春已经醉了,准确来说,他这段日子就没清醒过。
他慢腾腾地转过脸,一看是吕洋,偏偏倒倒地走向门口,朝身后喊道:“安静!安静!”
萧胖子跟女孩们不明所以,赶紧安静下来。
郑青春指了指吕洋,笑道:“这位,是我们的总经理吕总,精明能干的女强人,让我们热烈欢迎吕总的到来……”
几个女孩儿不知死活地鼓起掌,吕洋目光一横,拿起啤酒瓶往地上一甩,啪嚓一声,碎渣飞溅,惊住了所有人。
“都给我滚出去!”
不容质疑的口吻,女孩们吃的就是察言观色的饭,自然赶紧离开,萧胖子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起身出门,道:“那个……青春,我们改天约!改天约啊!”
萧胖子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
郑青春刚起身,吕洋上前直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怒道:“郑青春,你疯够了吗?”
“吕总,现在是下班时间!”郑青春醉意朦胧地望着吕洋。
吕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洋酒,直接泼向郑青春,酒液顺着郑青春的发丝滴落,他总算清醒了些,怒道:“吕洋,你到底想干嘛?”
吕洋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郑青春,你好好看看自己,现在像个什么东西?就像一坨烂泥一样,还有一丁点人样吗?”
郑青春冷笑,看了看自己,道:“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想尽办法留下百力地产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证明你郑青春有多厉害吗?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应该感谢你,你就功成身退,纸醉金迷了,是吗?你居然连自己的房子都卖了,就为了这些婊子?”
“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钱也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要是想喝酒聊天,我欢迎,你要是来砸场子的,就赶紧滚!”
“难道你想变成第二个陈秦仁吗?”
陈秦仁,郑青春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僵住了,他跌坐在地上,眼泪刷刷地流。
“我就不明白了,陈秦仁那种人渣都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女人,还有一个陈柔旭那么乖的女儿,我为什么就一无所有……”
吕洋蹲下,语气缓和了些,问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折腾自己,只要你跟我回去,改过自新,你就还是那个前途无量的郑青春。”
“回不去了!根本就回不去了!”
两个人虽然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但一个自顾自发泄,另一个自顾自安慰,还算和谐。
郑青春仰起满是泪的一张脸,苦笑道:“一年前该做的事没做,一年后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我救不了她,她也不要我救,她疯,我就陪着她疯,她说我高高在上,那我就把自己放低,低到尘埃里,变成一滩烂泥,这样,她就不会觉得拖累我了。”
“你是指何思静?”
吕洋何其聪明,猜中了郑青春的心思,总算找到根源了。
郑青春随手捞起一瓶啤酒,咕噜噜灌了半瓶,这才说道:“她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想娶的女孩,可我没保护好她,让她变成现在这样。我知道,她怕拖累我,怕我嫌弃她,但我真的不介意,我说了我不介意,她怎么就不信呢?”
吕洋侧过脸看着郑青春,他闭着眼像是累了。
她突然有些羡慕何思静,能让一个男人,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真心相待,她多幸运啊。
“你说你们女人怎么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哪那么麻烦!”
“郑青春,你以后会遇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想娶的女孩,等到那时候你再回头看现在的自己跟她,你会觉得可笑!”
“不可笑,我尽力了,喜欢跟重逢,我都尽力了!”
“尽力了就没什么遗憾,爱情没有对错,你对不起她也好,她对不起你也罢,都过去了,她有她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无非就是她不想再给你有任何交集。为什么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回头,放手吧,别妨碍人家寻找自己的幸福。”
整个房间里一片静谧。
外面吵吵嚷嚷,有人喝酒调情,有人唱歌聊天,有人窸窸窣窣往门内观望,可郑青春跟吕洋,却像在另一个世界。
许久,吕洋轻声道:“也许你给的,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又或者,她真正想要的,是你永远也给不了的。你越追着她不放,她就越想逃,你只能把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为她遮风挡雨,真正保护好她。”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久,一直到郑青春睡着了,怎么回的家他完全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郑青春的大脑好像重启了一样,但他隐隐约约记得吕洋说过的一些话。
再艰难,生活也要继续,如果真的再这么放纵下去,他会失去工作,失去吕洋的信任,甚至包括袁老爷子的信任。
也许吕洋说的对,自己还不够强大。
他去理发店剪了个干净利落的发型,重新穿好西装打好领带,被爱情伤过的男人,工作起来却会特别疯狂。
成堆的文件和数据等着他去处理,他忙得没时间想别的。
吕洋从办公室外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工作的郑青春,欣慰一笑,失恋,也许是每一个男人都必须经历的痛苦。
只有经历过痛苦的男人才会成熟起来。
百力地产保住了,有郑青春的功劳,背地里却是向钦培在使力,如果不是他跟董事会的人周旋,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林双的功劳,她在背后默默支持向钦培,董事会的人才不敢妄言。
这一天,郑青春刚从吕洋的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会客区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向钦培!
向钦培翻阅着百力地产的简介,轻轻笑着,百力地产的普通员工很少有人认识他,甚至一度把他当成了客户。
郑青春赶紧迎了上去,礼貌地叫了一声:“向总,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