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钦培离开以后,郑青春久久不能释怀,人生短暂,自己在戒毒所逃避了太久,是时候去面对了。
“我这些书,全都捐给图书馆吧,图书馆里的书太旧,回头我再捐一些过来!”
不知不觉间,这一年里,他看过的书已经堆成了小山,占了屋子的大部分空间。
知道郑青春要走了,戒毒所的人都纷纷涌了过来,聚了起码上百人,整个走廊水泄不通。
郑青春道:“各位兄弟,我要走了,大家一定要记住,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其中一个戒毒人员沮丧道:“我们都有前科,家里人看不起我们,找工作又不好找,做生意又没有本钱。”
郑青春道:“怕什么,有我郑青春在,大家成功戒毒之后,想找工作的,来找我,我帮你们安排,想做生意的,也可以来找我,我可以给大家提供无息贷款,也可以入股,总之只要能帮到大家,我郑青春绝对义不容辞!”
在场所有人纷纷叫好,掌声雷动,连戒毒所所长也鼓起了掌。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有钱了!”所长帮郑青春提着行礼送他出去。
郑青春轻笑道:“为什么?”
“你人聪明不说,还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学习深造,在这里待了一年,你把敌人变成了朋友,把朋友变成了战友,你在这里说话,比我一个所长还管用,你想不成功都难!”
所长的话带着恭维的意思,但也不得不承认郑青春在处理人际关系上高人一筹,也许是因为他出身不好,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你过奖了!”郑青春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毒瘾好戒,心瘾难戒,我以后每年会拨一部分费用给戒毒所,你多请一些心理咨询师给大家做做心理辅导!”
“太好了!”有郑青春给戒毒所赞助,所长开心地快跳起来了。
出了戒毒所的大门,已经有七八辆车停在了门口,C姐、孙莲、楚老、梁文齐、阿克罗维,还有督导部一大堆曾经的同事,全都到齐了。
C姐扑了上去,抱着他久久不愿意放开。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说过不用接我的!”郑青春看到这个阵势有些难为情。
孙莲笑道:“怎么,这个规格你不满意?”
郑青春一边搂住C姐一边搂住孙莲,左拥右抱,笑道:“以后咱们做事得低调一点!”
孙莲特意安排了接风宴,坐了好几桌,郑青春却突然对这种环境有些不太适应了。
“抽烟吗?”孙莲递过一支烟道。
“不抽,戒了!”
“烟都戒了,厉害,那来喝一杯吧!”孙莲端起了红酒杯。
“也戒了!”郑青春端起了一杯橙汁。
孙莲有些生气地说道:“烟戒了,伤身体,酒戒了,伤身体,那你有本事把女人也戒了,女人更伤身体!”
楚老笑道:“孙莲,戒烟戒酒是好事,你就别为难他了!”
孙莲哼了一声,道:“当初用一亿买走了我的股份,现在翻了好几倍,一直在涨,我后悔了!”
郑青春拉过孙莲亲了一口道:“我的姐,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用一支股票换一个弟弟,绝对值了!”
C姐也不生气,只是笑。
“郑总,欢迎回来!”梁文齐端着酒杯过来,“我敬你一杯!”
郑青春端起饮料杯和他碰了一下,笑道:“你做的很不错,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位置的!”
梁文齐道:“当时我听了你的话,买了一些股票,现在已经赚了几百万了。”
郑青春道:“那很好啊,省着点花,可别有了钱就飘上天了!”
现场一片欢声笑语,郑青春有些开心不起来,他能活着出来,少不了QC2.0的功劳,但那帮兄弟却永远见不得光。
宴席结束以后,郑青春送走了孙莲和楚老,梁文齐也带着督导部的人陆续散去,阿克罗维将车开了过来,说道:“我送你们回去!”
郑青春道:“不用,我们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阿克罗维道:“不行不行,上次就是这样出了事,我不能再失职了!”
郑青春道:“真的不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可是……”阿克罗维担心郑青春的安全,却又不能阻碍他办事,因为上次失职的事情,阿克罗维内疚了整整一年。
郑青春坐上了C姐的车,C姐发动车子问道:“去哪?”
“去看我的一个老朋友!”郑青春系上了安全带。
按着郑青春的指引,车子越走越偏,前方竟然是一个公墓。
“这就是你说的老朋友?”C姐不寒而栗,搞了半天是来看个死人。
郑青春从后备箱取出了刚买的鲜花,还有一些烟酒,说道:“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大半夜在公墓里出现,怎么都让人心惊胆寒,即使没做亏心事,心里也瘆的慌。
“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你快点,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C姐调了个头,一来她是真的怕,二来她不想影响郑青春做事。
郑青春无奈地笑笑,提着东西走向了公墓。
夜里的公墓很静,成百上千个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下面沉睡着那些已经故去的人,也埋葬了属于他们的时代,带走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故事。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唱着安眠曲,也许只有沉睡着的人才能听懂唱的什么。
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他的老朋友,陈秦仁的墓碑。
“兄弟,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将鲜花放下,凝视了墓碑很久,脑海里全是陈秦仁眉头紧锁抽烟时的样子。
他点了一支烟放在陈秦仁的墓碑上,借势坐了下来,轻叹了一声道:“抽支烟吧,我还给你带了些好酒!”
没有陈秦仁,就没有今天的郑青春,他将酒倒在墓碑前,自言自语道:“陈柔旭现在应该已经十六岁了,大姑娘了!将来见到她,我一定会告诉她,她的爸爸是一个英雄!”
不说还好,越说越伤,他突然鼻子一酸,感觉对不起陈秦仁,更对不起吕洋和陈柔旭。
突然,不远处穿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