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德岷 阮丽萍
20 世纪90 年代兴起的“文化散文”,以其诗性思维和辩证逻辑的和谐统一,反思生命存在和关注生命个体,及其哲学、文学、历史、宗教等方面的内涵呈现了独特的艺术魅力。在地域上,南方以余秋雨为代表,北方则以王充闾为代表。后者的“历史文化散文”空灵飘逸,以诗意的思想、冷静超脱的灵感、精巧潇洒的结构、典雅隽永的叙述获得了对历史的新的文化语境的阐释,其独特的美学魅力领一时之艺术风骚。而其力作《沧桑无语》又是他历史文化散文创作成就的集大成者。
美学激活的沧桑历史
《沧桑无语》作为历史文化散文,是“史学与文学在现实的床笫上拥抱”而产生的宁馨儿。作者寻求历史与美学的心灵对话,并以文学作为对话的桥梁、以语言作为对话的工具来“叩问沧桑”,因而这里的历史也就具有了美学意义。
(一)散文中聆听历史的脚步
维根特斯坦有一句名言:“对于不可言说之事,我们只能保持沉默。”
其实维根特斯坦的这句名言倒恰好明证了王充闾先生的这部《沧桑无语》,至少已为书名提供了哲理的注脚。“沧桑”即历史、历史是已逝的广漠时空,它只能以千秋的“无语”来等待后人言说;或者正是它的“无语”才使后人的言说成为可能。
历史永远地过去了,历史也永远地存在着。王充闾以他独特的方式——历史文化散文来“说”历史,不仅说得具体生动,还说得真,说得透。如其《狮山史影》,作者来到云南武定狮子山,在帝王宫前看到这样一副对联:僧为帝,帝亦为僧,四十载衣钵相传,正觉依然皇觉旧;叔负侄,侄不负叔,八千里芒鞋徒步,狮山更比燕山高。
在《狮山史影》中,作者用了一万多字的篇幅,将对联中浓缩的明初朱元璋、朱棣、朱允炆祖叔侄三代君王的史迹与传说娓娓道来。以此楹联为时间线索,勾勒出明朝初期的皇权演变,将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宫廷变故显现在今人的视野里。在这段惊心动魄的历史中,作者并不满足于对历史的再现,而是将这“无言的沧桑”背后隐藏的“有言”道出来:……肇祸的根源乃在朱元璋身上,正是分封诸王制度造成了干弱枝强、指大于臂,最后,祸起萧墙,无法收拾。
在文本的背后,我们分明听到一个有着深邃的历史责任感的老人深有感喟的一声叹息。诚如学者颜翔林所言:“作者散文世界里的‘历史’,不仅仅是对历史事实的僵死的描述,也不是沉湎于寻求历史之谜的解答的快乐,从而获得一种理性思维的虚假承诺后的虚荣满足。而是力图判断一种价值世界的不同差异,为历史进一步寻求‘公正性’和‘审美性’的合法尺度和诗性的自由,更重要的意义在于:作者探究历史的‘意义’何在?‘意义’的明证性何在?其模糊性又何在?历史的这种明证性和模糊性相互交织,使散文的历史意义的蕴含似乎大于历史著作本身的历史意义的蕴含……”的确,这就是王充闾这部《沧桑无语》的“历史魅力”
所在。
这种深邃的历史意识还体现在《叩问沧桑》中西晋对“八王”等人物的否定性评判上。
(二)沧桑中透出诗意的美
作为文化散文(又称学者散文),《沧桑无语》不仅具有深邃的历史意识,还蕴含着醇厚的、诗意的美。
在《一位散文作家的历史情怀》中,作者自述:“我在散文创作中,追求诗、思、史的交融互汇。”这句话恰如其分地说出了王充闾散文创作的风格旨趣和文学特点所在。他是将“诗性、哲思、历史感的结合”当作散文创作中的“一种内在追求”,在三者的结合中,作家把“诗性”作为散文的首要因素来谈:“我以为,散文本身应该体现一种诗性。传统的中国知识分子常常向往一种诗意人生境界,对他们来说,日常生活具有一种诗性象征,是人的精神自由舒卷、翕张之地。”
在王充闾诸多的散文里,我们解读到这种“诗性”不仅仅体现为一种文学的追求,而且也有将文学与人生融合的意味。文学之境与人生之境在诗性的润泽中彼此映照,最终化为一体。由此,世俗的生活获得超越性的精神的无限渗透和关怀,而在精神的自由漫游中又能体会到具体可感的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可爱和亲切。正因为有这种诗性的美的存在,所以我们说王充闾的《沧桑无语》是美的。
“诗性的美”的求得,是王充闾站在现实的地平线上对传统中国知识分子的美学和人生进行审美观照的结果,更是作者“跟着诗文走”、在与众多历史人物的对话中寻求诗性心灵的自由翱翔的结果,如其在《桐江波上一丝风》中所言:
外出旅游,寻访古迹,我常常是跟着诗文走。郦道元一条百余字的水经注和李太白的一首七绝,使我对于长江三峡梦绕神驰达40 年之久,终于在一个“林寒涧肃”的晴初霜日,朝发白帝,暮宿江陵,偿了多年的夙愿。
这次自富阳至桐庐,我花了几倍于陆路行车的时间,专门乘船溯富春江而上,也还是因为读了南朝吴均的《与宋元思书》那篇用骈体信札形式写的绝妙山水小品。
显然,诗性蕴藉和激发才驱动了作者漫游的步履。轻轻一句“跟着诗文走”,使“走”成为文化和精神的漫游。在这“走”的过程中,诗文自然是如影随形般的永恒伴侣,但更重要的却是,足迹所到之处,也因此无不纷纷化作诗文之境的诗性载体,使真实的自然成为诗意和诗性的存在。
除此之外,原本有限的时空限制因为诗性的无形灌注而不复存在,使得心灵的触角能够冲破阻碍而自由伸展。人由于诗性的觉悟而终能得到大自在、真自由。
思辨与智慧的理性光辉
16 世纪英国哲学家培根说:“读史使人明智。”读史的意义就在于让今人能“鉴前世之兴衰,考当今之得失”,这就需要对历史进行现实的思考。
的确,散文(尤其是历史散文)若没有现代思想的照耀,山川人物就没有了光彩;历史的幽火要是没有现实的块垒,那冷火就不能温暖今世读者的心。在《沧桑无语》中,我常常为文中尖锐的哲思所折服。
第一,作者对“无言的沧桑”与生存意义的哲理思考。在王充闾的笔下,我们感到一种无言而冷峻的历史沧桑感。读着读着,在“一步步走向历史,转眼似成古人”。《陈桥崖海须臾事》写的是北宋的历史:作者从宋太祖的雄心大略、陈桥起兵的“有为”说起,叙说他怎样处心积虑地为大宋江山社稷的长远而殚精竭虑,采取重文轻武、守内虚外的政策,甚至演出了一幕“杯酒释兵权”的苦心戏。想当初,宋太祖从刚刚七岁的周恭帝手里夺得了江山;300 多年后,他的后代刚刚是七岁的宋恭宗,也不得不逊位于元世祖忽必烈。“这历史上惊人的相似之处,确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作家意味深长地感叹道:“历史风烟在胸中掠过,那沉埋于地下的万种喧嚣与繁华,已经无声无息,无影无踪。而生者在生,死者在死,人生舞台上还在上演着各色的悲喜剧……”
历史往往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然而在其纷繁复杂的游戏活动的表象之后,似乎也像游戏活动一样存在着约定俗成的客观规则。游戏的内容可以改变,然而其规则却是恒定的。因此这就在客观形态上构成了一个时间意义上的不断循环。在这个大循环中,作家一方面感叹着生命的短暂、事物的有限:“与历史的长河相比,每一个个体的人与事就难免显现出它真正的渺小与空幻。”另一方面,面对无言的历史,又能采取旷达自适的人生态度,由此而获得精神上的升腾,透彻感悟生命的意义。
第二,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哲理思辨。王充闾是一位厚积而薄发的作家,从小受过良好的私塾教育,加上精通文墨的父母的言传身教,所以有着扎实的文学基本功,浩如烟海的中国古典文化于他而言更是烂熟于心。
在众多的历史哲人中,受庄子的影响最深,自言:“我从小就很喜欢庄子。”
庄子的哲理思辨的色彩,在王充闾的散文中表现得很明显。
《寂寞濠梁》是《沧桑无语》中最具思辨色彩的一篇。文中叙述了庄子和他的朋友惠施闲游于濠水桥上,观水中的一队悠然游动的鱼儿而引发的关于鱼儿是否快乐的热烈讨论,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濠梁之思”的审美思辨。在这场辩论中,涵盖有关美的主观与客观、审美移情作用以及人与自然界的关系等诸多方面的内容。作为一个敏感的作家,王充闾在这里立即敏锐地捕捉到了审美的“通感”与“移情”现象,他认为:情趣,原本是物我交感共鸣的结果。庄子把整个人生艺术化,他的生活中充满了情趣,因而向内蕴蓄了自己的一往深情。向外发现了自然的无穷逸趣,于是,山水虚灵化了,也情致化了,从而能够以闲适、恬淡的感情与知觉对游鱼作美的观照,或如康德所说的进行“趣味的判断。”
正因为“通感”和“移情”在人的审美心理中的重要作用,人与人之间的心灵沟通、人与物之间的冥然契合,才具备了可能。由此作者生发开去,探讨了人类生存中永久的命题之——人与自然的关系。他认为:人首先要认识到自己是自然的一部分,人要与大自然和谐共处,力戒“心情浮躁”,克服“浅层次上的感官满足”,才能以从容、闲适的心情去亲昵自然,体验大自然的“诗意的存在”,就像几千年前的庄子那样去感受鱼儿的快乐一样。
第三,超越物象的自由意识的思索。王充闾喜欢庄子,推崇庄子,庄子那追求理想自由、旷达自适的人生态度也深深地影响了王充闾的散文创作。
读了书中的《土囊吟》,注意到其中一首七绝中的两句诗:“东风不醒兴亡梦,大块无言草自春。”让人自觉地感到:在“无言”“无语”的“大块”“沧桑”之间,存在着一条悠长的思索之路。思索什么?王充闾用散文的方式告诉了我们:“思索人的生命存在”是其作品与人生的主调。
庄子道家的生命意识表现在追求一种艺术的人生,即摆脱了世俗之累后的一种艺术的生存状态。超越世俗系缚的结果是精神的自由解放,道家称之为“游”。在庄学研究中,“游”字的主要释义有“自乐”“胸次洒然”
和“游戏”之说。无论哪种解释,本质上都归结到精神的解粘去缚,自由无碍,亦即“人生的艺术化”的境界。在《寂寞濠梁》中,他极为欣羡庄子的“乘物以游心”“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自由逍遥,同时强烈悲叹现在很难体味到大自然的诗意存在,表达出失落后的心灵痛楚,叹息无所归依的精神漂泊。王充闾在自然中体味精神自由,寻求到古今文人共同的精神特征——对自由的追求与向往,他笔下的严光、阮籍、嵇康、杨升庵等历史人物莫不如此。在这里,分明能够听到一个声音,这就是生命的庄严性与悲剧性的揭示,更有作者的人生态度渗透其间。《寂寞濠梁》对“心灵无绊”“赋性淡泊”的庄子有着一种心灵的切近,对那种“万物情趣化,生命艺术化”,“把身心的自由自在看得高于一切”的人生态度表现了发自内心的羡慕与认同。
对自然的向往,对自由的追求与老庄文化有一定的关系,但他毕竟是现代人,而且是有着清醒的现代意识的现代人,所以他的自由不同于老庄“无为无不为”的自由,他追求的是“有为”的自由。毕竟,在王充闾的血脉中流淌着儒家文化的血,他对自然、社会、人生都有着现实意义的独到见解与观照,始终保持着“社会良知”,身为高官,却能坚持自守,不断地思考社会人生。
灵魂跃动的真情守望
散文是一种“写心”的艺术,是创作主体人格智慧、艺术感染力、审美灵巧性乃至文化素养的全部实力展示,她是散文家的“心史”,和诗歌、小说、戏剧相比,散文更显出一种真实的“裸体美”。这种“裸体美”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作品中的自我形象凸现。他写历史,并不是僵死的照搬,而是在对历史掌故烂熟于心的基础上,让灵魂随着鲜活的历史跳跃,倾注自己的一腔真情。
《沧桑无语》中,作者以第一人称“我”出现,直面读者,将自己对人生与自然的观察和体味、思索与评价艺术地展现给读者。这样,作者就不仅仅是站在一旁作客观的叙述,成为散文的主体创作者,而且还作为一个真实可感的形象活跃其中,所以散文中的事、人、情、思就会渗透着“我”、展示着“我”。揭开历史神秘的面纱,我们分明清晰地看到一个隐逸的、潜行的形象赫然立于文字的背后。既是一个洞悉历史规律的智者,又是一个易于感动的诗人,更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学者。作者以诗人的灵动、智者的聪慧、学者的渊博在和读者娓娓相谈,真情述说。
(二)主体的对象化。作为审美主体,作者是美的发现者、评判者和阐释者,在审美活动中起着主导作用。如果说,史学是史学家心灵的历史,史学家应有自主的人格,坚持个性化的独立的批判精神的话;那么,历史文化散文作家就更应高扬主体意识,让自我充分渗入对象领域。这就是审美主体的对象化。
在这点上,史学与主体化合得很成功的是《狮山史影》。它写法新颖自由,以对联为线索贯穿全篇;主体情感渗透又很到位,对朱棣的评价,对建文帝的分析都留有创作主体的情感痕迹,让读者不仅仅看到一个个历史人物,也看到经过主体感情过滤后的文学人物。作家写历史散文,不是在写历史,读者读历史散文也不是在读历史。这就得益于主体情感在历史中的化合,真正做到主体的对象化。《叩问沧桑》《雪域情缘》都是这方面运用成功的范例。
王充闾在《寂寞濠梁》中自言:“从小就喜欢庄子。”除庄子外,还喜欢和推崇李白、苏轼等有着丰富的内心世界和明确的人生方向的人物。
不仅如此,作者还把这种崇敬之情渗入到《沧桑无语》那早已化为烟尘的历史往事中。《青山魂》把一个“潇洒绝尘的诗仙”的悲壮人生推到我们面前。作者关注的是诗人李白坎坷的生涯和巨大的内心冲突。一方面是渴望登龙入仕,经国济民而不得的现实存在,一方面是体现生命的庄严性及由此而产生的超越时空的深远魅力的诗意存在。这两者之间的强烈冲突构成了,李白无可避免的内心矛盾,也很典型地反映了“士”的性格与命运悲剧。作者感叹:
亏得李白政坛失意,所如不偶,以致远离魏阙,浪迹江湖,否则,沉香亭畔、温泉宫前,将不时地闪现着他那潇洒出尘的身影,而千秋诗苑的青空,则会因为失去这颗朗照襄宇的明星,而变将无边的暗淡与寥落。这该是何等遗憾,多么巨大的损失啊!
钦佩与敬慕之情如清风白水般流淌于字里行间。
然而,遗憾的是,这个集子中也有少数作品在这个方面做得不够。《劫后遗珠》中的前部分写得十分自由,以“山西出将,山东出相”的说法开始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这是可取的;但后部分很多地方仅仅停留在对史实和物象的叙述上,没有向读者渗透充分的主体性,因而读者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主体的情感流露。这样,作品中发生在雁门关战争的历史事实和南禅寺等自然物象都是凝固的,都是“死”的,无法跟随主体跃动起来,造成阅读过程的沉闷、呆板。
(三)对象的主体化。“对象的主体化”与“主体的对象化”实质是统一的,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即“主体”“对象化”的过程中,“对象”
也相应地“主体化”了。具体说来,在历史文化散文中,作家阐释历史,本人也在被阐述着——读者在读作品的过程中通过共鸣、感悟、延留等一系列心理活动解读了、发现了阐释者。我们说王充闾是一位洞悉历史规律的智者,一个易于感动的诗人,一个学识渊博的学者等等,都是在这种解读作品的过程中解读了这位不一样的王充闾。
如前所述,王充闾崇尚老庄哲学,追求“大块无言草自春”的人生态度,这是在对他诸多“乘物以游心”的散文篇什的解读中所得出的结论,如其《桐江波上一丝风》:这篇散文的主要内容写的是严子陵钓台和中国的古代隐士文化。作者特意指出“隐心”二字。
隐心,就是使灵魂有个安顿的住所,进而使心理能量得到转移。隐逸之士往往通过亲近大自然,获得一种与天地自然同在的精神超脱,与宇宙万物融为一体的陶醉感和脱掉人生责任的安宁感、轻松感。他们往往把山川景物作为遗落世事,忘怀人伦的契机,或者向田夫野老觅求人情温暖,向浩荡江河叩问人生至理,在文学艺术中颐养情志,在著述生涯中寄托理想,用来化解现实生活中的苦恼和功利考虑,使隐居中的寂寞、困顿和酸辛,从这些无利害冲突、超是非得失的审美愉悦中,得到心理上的慰藉和生命价值的补偿。
作者认为,“隐心”就是要将心融于山川天地之中从而抛弃物累,但是它同时证明的则是“物我归一”或”物我两忘”的诗性的自觉境界。“隐心”
使得人生获得自然的诗化滋润,又使得生命的情感眷顾,这也是融会审美与人生的诗性真谛。在这里,很显然地凸现了作者的人生态度:既要以庄子“得兔而忘蹄”“得意而忘言”的哲学去“隐心”于山水,又要以儒家“仁民爱物”的博大情怀去爱自然,爱生命,爱我们诗意的人生。总而言之,以“出世”的态度过“人世”的生活,这是王充闾学于“道”、但又出于“道”
的可贵之处。
小结
综览《沧桑无语》这个集子,15 篇散文几乎篇篇达到或接近精品的水准,令人目不暇接,读之不忍释卷。开卷有益,阖卷有思,细想来,在作者这些清词丽句中确实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称之为“美”的东西。
作为一个“游”人,王充闾在深深的足迹中留下了青山碧水、云淡风轻、百鸟翔集、游鱼从容的优美画卷,我们分明看到自然万物之中栖居着一颗散文家的“诗心”,弥漫着一个返璞归真的花甲童心的艺术灵感,寄寓着一位饱经沧桑、以生命去体验历史的智慧老人的梦幻与期待,留存着一位睿智冷静的学者的思辨和随想的足迹,更似乎是伫立着一位亲切、平和的讲故事的民间艺术家的朦胧身影。这许许多多的意象中,我们分明感到,“无语”的“沧桑”总在诉说些什么……《沧桑无语》是美的。
这“美”,又被作者在文中具体化为“诗”与“思”的生命主调:经过作家的诗化,一个个历史人物,一座座已经成为废墟的历史名都,都被推到了读者的面前。我们从历史的废墟中能够拾起的,是充满自我认同的艺术冥想,更是对存在着的生命状态的钟情品味。字里行间洋溢着一种生命的情调:追求从容潇洒、自在自如的生活,在纷繁的世界中,守住为人的本性,守住心灵中那一片干净澄明的天空。通过对已逝岁月中那些打动心灵之处的遥想,展示生命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