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翠兰顿时皱起眉头。
回过头去看周秀清,“我按照你给她们开的工钱,该多少就是多少。”
“咋样?”
她现在只想能少赔一点钱,就是一点钱了。
周秀清摇了摇头,“不是钱的事情,我自己带的人还要做我领回来的绣活儿。”
“秀清,不是我说你,你怎么那么死脑筋?”
姜翠兰快走几步,到周秀清的身边,抓着她的手,热情道:“你就帮我这个忙,我保证记你这个大人情!”
周秀清一脸笑眯眯的,指着自己身侧的一堆,“你看,我自己的都做不完,嫂子你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
“你这人……”
姜翠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自己都说了好话了,甚至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服软了。
周秀清这个死脑筋,这不是让她难看吗?
她直接大声质问回去:“你是不是因为她们做了我的活儿,你没钱赚了,所以才拒绝我的?”
周秀清被她这中气十足,理直气壮的反问给整得哭笑不得。
所以呢?
她就应该不要钱,让她白用自己教出来的人呗?
周秀清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一边的刘春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多稀罕啊,谁不想赚钱啊?
周秀清干这个活儿,根本也没瞒着她们。
也不是没人想跟姜翠兰一样单干。
但光是从县里这一来一回,再加上押金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
一算,赚的那几毛钱,还不够从县里来回这一趟的柴油钱呢。
更别说浪费在路上的时间成本了。
这么一想,好些人都歇了心思。
老老实实在周秀清手底下打工得了。
再加上,后头又有了姜翠兰做对比,她们现在可珍惜在周秀清手底下做小工了。
能留住她们的,从来不是别的东西。
而是实打实的钱。
姜翠兰就不明白这个事儿,对她们抠抠嗖嗖的,对自己倒大方得很。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刘春华拉高了音调,故意阴阳怪气道:
“翠兰啊,不是我说你,那么些人等着你的工钱呢。”
“你可得赶紧的啊。”
现在家里的男人都盯着家里地呢。
根本腾不出手去管家里婆娘这点事情。
一旦等地里的事料理好了,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几个婆娘抱着孩子去闹腾了。
留给姜翠兰的时间不多。
姜翠兰也知道啊。
可她能咋办?
都已经拉下面子求救周秀清了!
“秀清,不然我把那些货全都给你。”
“你只要做完拿到钱之后,把村里人的白条结了就成了。”
“赚多少,剩下的都是你的。”
姜翠兰已经又后退了一步了。
她啥也不要了,只要能不让她赔钱就成了。
刘春华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姜翠兰还真好意思这么说!
这些能不能按时交货都是个问题,还想着甩给周秀清。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果然。
周秀清委婉拒绝:“嫂子,我这些活也得让她们赶紧做了,不然得交违约金的。”
“我在刘老板那边签的合同,违约一天得赔三倍的钱。”
“你要是不给违约金,他能直接到警察局去告你,让什么法庭公务人员带你去坐牢!”
坐牢!
最后两个字,生生把姜翠兰吓出一身冷汗。
她老公是村长,可不能有一个坐牢的老婆啊!
但惊吓之后,姜翠兰又想到周秀清说的违约金:“什么违约金?合同上哪里有写了?”
周秀清提醒道:“就是合同最后的那条,你自己回去看看是不是赔三倍?”
赔三倍。
姜翠兰眼皮子一跳。
光是那些押金和工钱就足够她着急上火了,现在还来个赔三倍。
姜翠兰想要赶紧去确认周秀清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敢再继续跟她掰扯了。
一溜烟儿的往家里跑。
回到家。
她立即找出之前陈丽娇签的合同。
姜翠兰不识字。
对着合同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弄清楚上面写得什么东西。
正好好二毛回来了。
姜翠兰赶紧揪住二毛的耳朵,指着手里的合同,“二毛,你念给我听听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上面有没有个什么赔三倍?”
姜翠兰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完全忘记自家儿子才上小学二年级,期中语文成绩考了十九分。
二毛看着文件两眼一抹黑,又怕姜翠兰对他拧耳朵。
听见她说话,就胡乱的看了眼合同,瞅见一堆文字里有个三,他就点头。
看见儿子点头。
姜翠兰腿瞬间就软了。
三倍。
这得是多少钱啊?
姜翠兰呜呜的捂着脸,难道她真的要坐牢了?
二毛被姜翠兰这样吓得半死,急急忙忙的喊:“妈,妈你咋啦?”
姜翠兰抱着她儿子,嗷嗷直叫唤。
她对不起二毛啊。
二毛也吓得直哭,不经意的扫到了合同下面签着的名字。
“妈,你跟丽娇婶干啥啦?上面写着丽娇婶的名字嘞……”
姜翠兰顿时愣住了。
对啊!
她这合同上,是陈丽娇签的名字。
当时是因为她们三个人里面,只有陈丽娇会写字。
所以才让陈丽娇签的字啊!
姜翠兰瞬间又生龙活虎起来!
这事儿。
陈丽娇是别想跑了!
另外一边。
众人听见周秀清说的什么合同。
做不完要赔偿三倍,坐牢什么的。
之前心里跟姜翠兰一样活络心思的人,顿时庆幸起来。
她们这大字不识几个的,要是真的出去了,就是被坑的命啊!
还是老老实实干着自己手上的活儿咯!
周晨将团团放在地上。
他今天买了一只鸡,让人处理完的那种,现在直接放进瓦罐里加上半棵人参炖着。
味道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咕噜噜的冒着热气儿。
院子里都是鸡汤的味道。
馋得人直流口水。
不少人都想起来团团过生日那天,周晨的好手艺。
现在一想到,还觉得要流口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