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
就到了十二月份。
天气越发寒冷起来。
山里的气温要比别的地方更低一些。
周晨早早的带着周秀清和团团去买了保暖的新衣裳。
之前的旧衣服,周晨原本不打算要了的。
但周秀清却选择留了下来。
没两天,周晨就看见村里有个老人身上穿着她以前的旧棉袄。
周晨喉头一滞,心口酸涩得难受。
也不知道以前的冬天,周秀清带着团团怎么过的?
他脚下不自觉得往家里走。
一进门。
周晨就看见周秀清低着头在看书。
她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这几个月来,除了做秀活儿,就是看书画草图。
偶尔也会让周晨去县里买点料子回来,给团团和他做衣裳。
但给自己却很少做。
周晨走进屋里。
一室的寒冷。
本身房子就在山脚下,夏天是凉快了,冬天却遭罪。
周晨皱着眉,“怎么不开空调?”
“我不冷,你和团团不在家开着浪费。”周秀清从书里抬起头解释。
她现在也没怎么从刘大山那边挣钱了,还是能省就省一点。
周晨抿了抿唇,自己找出遥控器将空调打开。
‘滴——’的一声。
空调缓缓冒出气流。
周晨将温度调高。
“你自己一个人在也要开,你忘了你手上有冻疮了?万一复发了咋整得。”
“到时候看病吃药的钱,比开空调还要多。”
周秀清被他说得直咬唇。
心里有些委屈,“你那么凶干什么?”
周晨看着她,声音软了下来,“我哪里凶了?”
周秀清微微睁大了眼,眼眶圆滚滚的,“我说你凶,你就凶!”
周晨:???
女人在‘无理取闹’上面,总是天赋异禀。
“好,我凶。”
周晨作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板着脸,教训她:“既然知道我凶, 那还不对自己好一点?”
周秀清脸上顿时露出笑。
眼眸亮晶晶,理所当然道:“因为有你对我好啊。”
周晨哑然。
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酸涩的心口在她的笑容下,重新变得甜腻。
他心念一动。
正想要对周秀清做点什么。
院子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先进来的是小花。
这几个月,小花的食量变得很大,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往上窜。
周晨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谁家的猫能长这么大的?
可是小花又特别乖,呼噜噜的躺在草地上撒娇。
还会带着团团一起玩。
见天的去学校门口等团团放学。
周晨视线穿过窗户落在团团院子里。
小花在前面跑,团团在它身后追着。
团团跑不过小花。
小花就爱逗着她玩,每回看似要抓住了,小花都会突然加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两次下来。
小团子回过味了。
气鼓鼓的坐在枯黄的草地上。
小花等了一会儿,看见她没跟上来。
自己又回头用大脑袋拱她。
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咕噜咕噜声。
团团眨巴眨巴眼,一把抱住它毛茸茸的脑袋,直接扑倒小花。
欢快道:“团团抓住你啦!”
被扑倒在地的小花:???
人类实在是太狡猾了!
小花‘嗷嗷嗷’直叫唤。
跟团团在地上直打滚儿。
一人一动物,身上都沾上了碎草屑。
特别是团团,头发都散了。
周晨眼皮子一跳。
走到院子里将团团拉起来。
小家伙玩得正开心,哼哼唧唧不肯起来。
周晨拍了拍她的屁股,“现在天气这么冷,还在地上打滚,生病了怎么办?”
一个两个。
都让他操心。
哎!
“有爸爸在呀!”
团团抱着周晨的手臂,奶声奶气的撒着娇。
看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周晨瞬间没话说了。
但是等晚上的时候,周晨想起自己说的话,忍不住直拍自己的嘴!
好端端的说生病干什么!
已经到了冬季。
夜黑得比往常还要快。
周晨给脏兮兮的小团子吹着头发。
刚洗完澡,软绵绵的小丫头被裹得像是白白嫩嫩的小饺子。
这几个月小团子的头发仍然不多,但充分的营养让她的头发变得又黑又长。
摸着软乎乎的。
“热——”
团团抬起小手要拉掉身上裹着的毛巾。
想着房间里开了变频空调。
周晨也就随便她了。
吹风机呼呼的吹着热气。
团团小爪子摸着自己长长的头发。
“爸爸——”
“嗯?”
周晨摸着她的头发,差一点点就能干了。
头发吹太干容易毛躁打结。
差不多吹成半干的样子就可以。
周晨又拿出梳子梳头。
团团摸着自己放下来,长到肩膀的头发。
歪着脑袋问:“爸爸,你觉得团团长头发好看,还是短头发好看呀?”
周晨正皱着眉头拆发尾打结的头发,想也不想的说:“长头发好看。”
团团并不满意周晨的回答,撅着嘴巴,小脸像金鱼一样一鼓一鼓,奶声奶气的控诉道:
“那团团短头发不好看嘛?”
周晨终于把打结的头发梳通顺,“好看啊。”
“那你刚刚还说团团短头发不好看。”
周晨:???
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只说长头发好看,就等于短头发不好看了?
女孩子的小心思。
实在是太难猜了。
周晨捏捏小团子软乎乎的小肥脸,眼底带着笑:
“我们团团什么时候都好看!”
团团这才满意起来。
小家伙笑容灿烂,水葡萄一样的眼睛明晃晃,剔透得仿佛在发光。
刚刚过了‘送命题’的周晨。
被她笑得心头软乎,带着小家伙在地毯上玩玩具。
周秀清洗漱完出来,看着只穿着单衣坐在地上的团团直皱眉。
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脚。
因为房间里开了空调的缘故,并不怎么凉。
团团被摸得痒痒。
瘪着嘴躲开周秀清的手。
她挠挠后背又抓了抓小肚子,等这阵痒意褪去。
又抱着周秀清的大腿,
“妈妈,团团困。”
天色已晚。
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
周晨去洗澡,周秀清给她套了一件外套,抱到隔壁的儿童房去睡觉。
团团困得厉害。
刚碰到软绵绵的被窝就瞌睡得睁不开眼。
但是她睡得并不踏实。
身上好像有无数蚂蚁在身上爬着,痒痒得厉害。
团团得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身体在被窝里不停翻滚,小爪子不自觉得挠着痒痒的地方。
只是地方好像有点多,她两只小爪子根本挠不完。
密密麻麻的痒意,让她从困意中醒来。
小团子被迫昏昏沉沉得从床上爬起来。
房间黑漆漆的,只有床头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身上又热又痒。
团团难受得厉害。
她茫然得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
她想爸爸和妈妈了。
团团心头浮现出一丝委屈,光着脚跑下床,穿过寒冷的长廊跑进周秀清和周晨的房间里。
“爸爸……”
借着窗外的月光,团团伸出手推了推他。
“爸爸,团团、团团难受……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