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周秀清正想纠正一下团团，就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旁边的幕帘被人掀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步子不急不缓。

平静深邃的双眼在看见他们的时候，掠过一丝期待。

准确的来说是看见周晨的时候。

果然。

下一秒。

韩金德迫不及待的问周晨：“难道你在短短的几天，就又育苗成功了？”

周晨心虚得摸了摸鼻子，“暂时还没有。”

韩金德的脸上快速浮过一抹失望。

周晨补充道：“不过我会尽力的。”

韩金德点了点头，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他怀里的小团子身上。

团团玉雪可爱，乖乖的缩在周晨怀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知道爸爸在跟人说话，一点也不闹腾，也没有半分害怕。

甚至还盯着韩金德下巴留着的胡须。

周晨托了托她的小屁股，笑道：“这是我的女儿，团团。”

“这是我媳妇，周秀清。”

周秀清弯弯眉眼，朝他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韩金德看了眼周秀清，眼里闪过些许意外。

他原本以为周晨是乡下来的，媳妇可能是粗鄙庸俗的村妇。

可也万万没想到，周秀清通身的气质、居然不比他见过的大家小姐差。

甚至，还因为生了一个孩子的缘故。

让她越发沉稳成熟。

就是这张笑脸……

韩金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等他再想去看的时候，周秀清已经收了那个笑容。

周晨教着团团，“团团，叫韩爷爷。”

“韩爷爷！”

团团盯着韩金德花白的胡须，乖乖的喊了一声。

韩爷爷下巴上好多‘头发’啊！

还都是白白的！长长的！

韩金德听着软糯糯甜软的童音，立马露出一个笑脸。

年龄大了，不自觉得就喜欢小孩子。

特别还是团团这么乖巧可爱的，像是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韩金德想从口袋里掏糖哄她，但他刚看诊完，兜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刚摸了两下，“澄澈，去拿点糖过来。”

韩澄澈应了一声，正要去。

团团的小脑袋瓜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软绵绵奶糯糯的声音里带着挣扎，“不要，团团不要吃糖。”

“团团今天已经吃过糖糖啦，等下要吃别的好吃的。”

“谢谢爷爷。”

韩金德还是头一次见到，不为糖所动的小奶娃。

忍不住逗她：“你知道爷爷拿的什么糖吗？”

“是甜丝丝的夹心巧克力！”

“团团不想吃吗？”

团团立即摇了摇头，小脸抗拒，“不要吃巧克力，会噗——吐血的！”

说到吐血的时候，她还歪了脑袋吐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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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表情搞怪极了。

周晨拍了拍她的小屁股，笑眯眯的跟韩金德解释，之前生日会上发生的事情。

小家伙还记得铁柱说的中毒吐血。

韩金德听得直笑。

家里有个孩子，乐趣就是少不了啊！

“来吧，我给孩子看看。”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就望闻问来说，团团绝对没有没有问题。

切，自然是切脉了。

团团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胳膊，耷在荞麦枕上。

韩金德伸出两指，捋着胡须开始切脉。

团团歪着小脑袋瓜，看着韩金德的动作。

爷爷在整理胡子呢！

爷爷真爱整洁干净！

韩金德细细思索了一下，才收回手。

道：“体虚脉弱，孩子应该是不足月生产的吧？”

周秀清立即点头，“对。”

“这就难怪了。”

韩金德了然，“如果孩子能生下来就好好养着，后面肯定跟正常足月的孩子一样。”

“只不过，我不知道孩子生下来以后发生了什么，就老夫现在看到的，孩子的身体发育十分迟缓。”

“而且，心肺方面，也需要多多注意。”

周秀清大惊失色，一脸惴惴不安。

“怎么会？”

“团团乖巧又可爱，和人交流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这对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周晨亦是，灼灼的目光看着韩金德。

这年头。

农村里还没大规模科普医学知识。

他们所在的村子又是个小山村，有个村卫生所，都是和隔壁几个村共用的。

至于孩子发育迟缓，心肺有问题，更像是天书一样。

哪里像是市里省里各个家里的宝贝蛋们，磕着碰着就要闹得上医院，讲究科学育儿。

在村里，只要孩子能说话能跑能跳，是个全乎人就可以了。

韩金德看见夫妻俩这么激动，忙解释了一下，发育迟缓只是一个统称，它可以表现为身高、体重发育迟缓，也可以表现智力发育迟缓，或者是运动功能的发育迟缓。

“一般四岁，小女孩子身高应该再九十七点六到一百零五点七，体重在二十五斤到三十六斤。”

“你看看团团，身高有一米吗？”

这……

夫妻俩看向矮墩墩的团团。

团团还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正踩着椅子，一手撑着桌子，一手试图去抓韩金德长长的胡须。

爷爷的胡须一颤一颤的！

一下就乱了。

团团想帮帮忙！

周晨和周秀清下意识想拦。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却不多了！

“哎呦——”

韩金德突然叫了一声。

自己花白的胡子被一双嫩呼呼的小手攥在手里。

周晨和周秀清慢了一步，还是让团团得逞了。

团团眉眼弯弯，笑起来一团软绵，“团团给爷爷梳梳！”

不知轻重的小胖手学着韩金德捋啊捋啊。

指头缝里，都卡着几根花白的胡须。

韩金德瞅着小团团。

小团团无辜的看着他。

韩金德：……

他笑眯眯道：“团团真贴心，都会帮爷爷梳胡子了。”

团团顿时乐开了花，另外一只小手也要举起来参与进来，“团团继续帮爷爷梳梳。”

下一秒。

小手被周晨紧紧握住，身体也被周晨抱了起来。

“团团乖乖，爷爷在跟爸爸妈妈讲话。”

团团‘哦’了一声，有些失望的看了眼韩金德花白的胡子。

韩澄澈趁势走过来，“我带着团团在旁边玩吧。”

周晨犹豫了一下。

他不想把孩子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但韩澄澈已经伸手，而怀里的团团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到他的怀里。

小坏蛋。

之前不是说最爱爸爸了么！

现在看见别人的怀抱就钻。

在放手之前，周晨冲韩澄澈嘱咐一句：“就在旁边玩。”

“别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韩澄澈瞥了他一眼，自己又不是人贩子，想怼回去，但想了想自己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闺女也舍不得离了眼。

就点了点头，“知道了。”

没有了团团的捣乱，这一场谈话进行得很顺利。

不知道过了多久，夫妻俩长舒了一口气。

韩金德看了眼周秀清，伸出手，“来吧，老夫给你把把脉。”

周秀清将周晨的胳膊拉到桌面上，“先给他看看。”

周晨一愣。

韩金德的手已经搭了过来。

周晨的身体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相反因为身有空间的原因，还很健壮。

等轮到周秀清的时候，韩金德微微皱了皱眉头。

轻微得不易察觉。

周晨紧张道：“怎么了吗？”

周秀清也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韩金德摇了摇头，瞥见那边韩澄澈在带着团团玩毛笔，“没事，身体有点虚，后面补补就成了。”

周晨稍稍放心了一些，“那就好。”

“爸爸，爸爸，团团用毛笔写字了哦！”

团团看着桌上的白纸，兴冲冲的喊着周晨。

周晨立即走了过去，“是吗？来，爸爸看看……”

见周晨走了，韩金德才缩回手。

压着声对周秀清说，“你的身体早产过，又受过凉……”

……

许久。

周秀清眼睫剧烈颤了颤。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