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伟是故意折返回去的。
他想听听会议室里的三人说什么。
没想到。
那门没关紧。
他轻轻一碰,门就往里进去了。
牛大伟心一惊,慌张得很。
脑子一抽。
把水杯给拿出来了。
牛大伟看着手里的印花陶瓷水杯,脑子里想着自己刚刚偷听到的话。
他们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就站在门口,所以故意说那些话诓他的吧?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牛大伟拿着水杯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什么。
干脆抱着水杯去找余明生了。
办公室里。
余明生正在打电话。
牛大伟大咧咧的闯了进去,嚷嚷着:“姐夫!你不知道我发现了……”
余明生冰冷的目光落在牛大伟身上。
牛大伟顿时噤声。
战战兢兢的站在办公桌面前。
白胖的身体,缩起来,像是一只大鹌鹑。
余明生嗓音温和,冲着电话那头说:“不好意思啊,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儿。”
“咱们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继续。”
一连等了十多分钟。
余明生才挂断了电话。
牛大伟记吃不记打,立即上前一步。
将自己在门口听见的事情说了出来,“姐夫,我总算知道这个周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
“他是七号果园的老板!”
余明生皱眉,“七号果园?”
这是什么?
牛大伟见他不知道,解释说:“就是一个发展势头挺猛的一个蔬果商,连锁店在咱们县里都开了两家了。
听说外面更多!”
他跟碰见过七号果园的人几次。
不过人家都是收好的,他么……能看得过去就成了。
反正他是的厂长的小舅子。
只要做得不过分,就算工人们有什么不满,也得忍着。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
七号果园这回,居然要跟他抢肉吃了。
一想到这里。
牛大伟就气得牙痒痒。
他说着。
开始理直气壮的要求余明生,“姐夫,你可要帮帮我啊!”
“我姐可说了,有什么事情找你就可以了。”
“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还想再在咱们厂里捞几年油水呢!”
“还有那周晨的蔬菜……”
余明生根本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口无遮拦。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连门都没有关,就在这里说这些话!
余明生快速站起身,在门口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经过以后,将门一关。
骂道:
“蠢货!”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的性子?”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牛大伟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他知道,自己姐夫这是生气了。
余明生生气的时候,连他姐姐都不敢说什么。
刚才没说完的话,他小心翼翼的咽了下去,不敢再提。
余明生捏着眉心,缓了缓:“你去找人准备标书吧。”
牛大伟闻言。
重新乐呵起来,腆着脸说:“好姐夫,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
余明生没说话。
一脸的冷淡。
牛大伟也已经习惯了,自顾自的讨好卖乖。
“那姐夫你先忙,先忙。”
……
钢铁厂的招标文件很快贴了出去。
时间在即。
余明生想在他被调走之前,保住牛大伟的合同。
旁边不光有周晨虎视眈眈。
还有不少人也想分一杯羹。
牛大伟从厂里回去,直接找到他姐姐哭嚎着嚷嚷了一番。
余明生一回家,自家媳妇就开始护犊子。
撒泼打滚要让他保住余明生在厂里的位置。
闹得余明生苦不堪言,一个头两个大!
他倒是想。
可现在钢铁厂已经不是他的一言堂了。
新来的副厂长、 即将上任的厂长江河,还在旁边盯着呢!
反倒是周晨。
在林国栋的指点下,做好了标书送到厂里。
招投标一般来说,需经过招标、投标、开标、评标与定标。
一般规定不低于二十天。
他现在资质完全,注册资金又不少,甚至还附上了检测报告,报价又合适。
周晨有八成的把握能把这件事情揽下来。
只是让周晨没想到的是。
小食堂解散了。
说是什么不符合厂里的规矩,不能搞特殊。
反正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说没,就没有了。
至于小食堂里的员工,就暂时先安排到工厂里做流水线工人。
牛大伟讨嫌得很。
知道周晨跟小食堂里的人关系好。
故意出现在周晨和马师傅面前,白胖得脸上露着油腻的笑容。
“周晨,就你还想跟我斗!”
周晨还没说话,马师傅忍不了,“你个龟孙儿!”
“给老子滚远点!”
马师傅心情不好,没了小食堂,大食堂也没他的位置了。
他又不能像是年轻人一样去做繁重的流水线,也不认识多少字,做不了技术工人。
年纪又大了,等着他的就只有下岗退休。
但要是真退休了,那点退休金可不够他一家子人花的。
牛大伟没走。
反而嚷嚷说:“这厂里是你家啊?你让我走,我就走?”
嘿!
马师傅转身拎起扫把,气哼哼得想要去打他。
牛大伟一看,一溜烟儿得跑了。
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马师傅哼了一声。
直接将手里的扫把一丢。
“算了,本身老子也不想在这干了!”
“知道他干的事情就恶心!”
周晨眼珠子一转,敛了敛神。
提议道:“马师傅,我这里倒是有个活儿,不知道你这几天乐意不乐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