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是马明诚了。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周晨看了一眼,本来不想接起来的。
团团摇晃着小脑袋瓜,提醒他:“爸爸,不要让手机里的人等着急啦。”
周晨只好将手机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嗓音铿锵有力,字正腔圆,特别有礼貌:
“你好,请问是周晨周先生吗?”
周晨,“是我,请问您是?”
那头继续说,“冒昧打扰您了,我是省兰园的负责人陶元正,不知道马先生有没有跟您提起我?”
他这话一说出来,周晨立即明白过来了。
对方居然连这两天的时间都等不及了,直接打电话过来找他了。
周晨惊讶笑道:“当然。”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点小事儿,居然会让陶园长亲自给我打电话。”
陶元正也笑了,“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你这株兰花,填补了我们园区在这一方面的空白。”
“不如这样,我们约个时间面对面谈一谈,怎么样?”
周晨敛眉。
纵使已经做好了要捐赠的准备,周晨也没过早地将自己的打算说给对方听。
陶元正能亲自给他打电话,足以说明他们对这株兰花的重视。
他再提要求,对方也更可能答应了。
他按下心中的欣喜,“当然可以了。”
“不过你们要快些确定好时间,因为过两天我就要离开洛市了。”
团团想回家了。
在洛市里玩也玩过了,展览会也已经参加了。
展览会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而且,马明诚比他更适应这个场合。
游刃有余。
周晨短时间可以做到,但长期……
绝对不行。
他很清楚自己靠的是什么。
倒不如。
放手。
像是七号果园一样。
空间在他的手里,兰花就在他手里永远的握着。
就算没有马明诚,以后还会有牛明诚,朱明诚……
他并不是非要吊在一棵树上。
想通了这些,周晨只觉得神清气爽。
声音都轻松了很多。
那头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毕竟兰花展览会还在举办期间,周晨说走就走?
不过陶元正也算是身经百战。
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立即说:“不如就定在十点的时候,我们在会展中心碰面。”
“可以。”
周晨点头应下。
挂了电话。
周秀清才看着他说,“不是说展览会有好几天么?”
“这么早就回去了,剩下的时间不参加了吗?”
周晨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昨天晚上就领奖完了,剩下的时间,我去不去都无所谓了。”
马明诚会解决完剩下一切的事情。
他们早就有约定。
他地里的兰花全都交给马明诚经手。
卖掉了的兰花,马明诚按照一定比例抽成。
当然,马明诚想要做他唯一的经销商。
同时还要给他一大笔的代理费。
这笔生意,怎么说都是周晨稳赚不赔的。
他露了脸。
杂事有马明诚处理。
怎么想都美滋滋啊!
想到这里,周晨继续说:“团团想回家了,秀清,你想不想回家?”
周家村的小屋子,对他们来说总是不一样的。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周晨和周秀清从零开始布置起来的。
周秀清迟疑了一下。
最后轻轻的点头,“想。”
在洛市虽然好玩,但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心没有安定的感觉。
“那就行了。”
周晨伸出手捏了捏如她软乎乎的手,“那我们就回家。”
周秀清弯了弯眼睛,“好。”
周晨也笑。
媳妇开心他就开心。
夫妻俩沉寂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团团在一旁和小白玩过家家。
主要是她当‘妈妈’,小白则是可爱伶俐的‘小宝宝’。
团团将自己吃剩下的菜叶子放在勺子里。
偷偷掰开小白的小嘴巴,直接往里头塞。
小白:……我真的会谢。
我是吃肉的!
我是肉食动物!
但……
在绝对的‘武力’镇压之下。
小白被迫改变了自己的食谱。
成功变成了一个荤素搭配的好孩子。
小白:我承受了我这个品种不应该承受的成熟。
呜——
吃完剩下的青菜,团团学着周秀清给自己擦嘴巴的动作,给小白擦了擦嘴巴。
然后又拍了拍它的小脑瓜子。
奶声奶气的夸它,“小白今天也是个乖孩子!真棒!”
团团夸人的时候奶音认认真真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你,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说什么,你都忍不住会相信。
这一招,不光对人类有效。
对小白也特别有用。
被夸奖的小白晕晕乎乎的,它嘶嘶嘶的吐着蛇信子,尾巴不停的兴奋的晃荡着。
——再给本蛇来点菜叶子!
俺还能再干十斤!
团团把小饭碗往前一推,指着空空的小碗,邀功道:
“妈妈,团团今天是不是很乖,饭饭都吃完了哦!”
“一点都不挑食!”
周秀清转头看她,她旁边的小白小小的肚子都有些凸起。
周秀清夹了一筷子青菜,“不挑食把这个青菜吃了。”
团团圆滚滚的小脸变得凝重起来。
“妈妈团团已经吃饱了,再吃会长胖的!”
她一副为爸爸着想的样子,
“长胖了爸爸就抱不动团团了,还会被团团压死!”
她认认真真的小模样,还跟着皱了皱小脸蛋。
周晨:???
他直接拆台,道:“你放心,你就是再多吃两碗饭,也不会压死你爸爸的。”
团团古灵精怪,一本正经的反驳,
“不行不行。”
“团团这是关心爸爸!”
“团团少吃点菜叶子就好啦。”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哦。
挑食又嘴馋的小家伙!
这一筷子青菜到底也没进团团的嘴里头。
小家伙拽着小白啪嗒啪嗒的跑了。
迈着萝卜小腿,生怕慢一步就被塞了一嘴巴的青菜。
吃完饭。
周晨开着车到了会展中心。
才走到门口。
就看见马明诚和他身侧站着的四个人。
想必,这四个人就是省兰园的人了。
从其中一人身上的气度和看见他激动的眼神来看。
应该就是给他打过电话的陶元正。
看见周晨走过来。
以陶元正为首,几个人都往前走了走。
陶元正伸出手和周晨握了一下,“周先生。”
“我就是刚刚跟你通过电话的陶元正。”
周晨笑着说,“陶园长,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陶元正立即道,“不麻烦不麻烦。”
“我们才是要麻烦周先生了。”
这一口一个周先生,让周晨都不适应了,“就叫我周晨就行了。”
“好好,周晨。”
陶元正说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会议室里说。”
周晨自然不会拒绝。
一行人继续往里头走。
展厅里有专门留给组委会开会商议的地方。
他们暂时借用了这个地方。
“这不是陶园长么?”
“真的是他,还有副院长,省兰园的几个一把手都来了。”
“旁边那个是周晨?他们肯定是为了素冠荷鼎来的。”
“肯定是啊,这可是新品种!我听说陶园长前两年也得到了一株新品种的兰花,就是这素冠荷鼎!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培育出来。”
“哎,谁说不是呢,新品种的兰花哪能这么容易培育出来。”
“周晨这小子真的是走大运了。”
“走大运?怎么说?”
“你不知道?省兰园管理着本省所有的兰花啊,只要是有植物园采购兰花,都必须要经过他们这一道。”
“我也知道这个事情,最近正要找个时间托托关系打听打听。”
“那这周晨……岂不是入了他们的眼了。”
“果然是走大运了!”
“谁说不是呢!”
“啧啧……”
……
已经进了会议室里的周晨,并不知道他们一行人的出现,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
几人落座。
周晨和陶元正面对面坐着。
马明诚坐在周晨的身侧,陶元正身侧同样分散坐着三人。
陶元正开门见山的说道:“周先……周晨。”
“我想我应该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商讨省兰园收购你手里素冠荷鼎这株兰花。“
“我们省兰园很有诚意,愿意出二百万收下这一株兰花。”
“当然……”
陶元正苦笑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如果你能再等等,这两天的报纸发酵,或者是问问你身边的马先生,就会知道肯定会有人出比这还要高的价格购买。”
“不过我还是要说,这株素冠荷鼎对于的省兰园的品种培育会提供很大的科研成果。”
“二百万,已经是我们能够争取到最好的价格了。”
“如果您能够卖给我们,我们将会感激您做出的贡献。”
不然,他就只能静静等待兰园里那一株、瘦弱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成的小苗子了。
周晨听着。
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二百万。
购买一株兰花。
周晨相信,这是省兰园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陶元正说得也很对。
他再等等,肯定能赚到更多。
而且,当天在宴会上,就已经有人愿意出三百万的高价了。
陶元正看着周晨沉默着不说话。
一颗心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担心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怎么选择。
马明诚在旁边道:“确实是,之前那位杜大师还联系我,问这株兰花卖不卖的。”
一旦他拿到了这株兰花,肯定能狂揽全国大大小小的兰花展,没准还能跑到国外去参展。
他这一说。
陶元正又紧张起来。
杜大师他知道,家里有点钱,砸钱买了好些兰花,前两年意外得了个第一,联系记者媒体发通稿,把自己包装炒作,哄住了不少人。
根本不是真正爱兰之人。
这盆素冠荷鼎要是落在他手里,估摸着没多长时间就成了他炫耀的宝贝。
但兰花并不应该只用来炫耀。
陶元正想到钱老头说的话。
钱老头让他相信周晨。
但此时,他还是忍不住张口追问,“周晨,你的想法是?”
卖给省兰园,还是给更高价的人?
周晨道:“我只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