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周秀清想了想。

抬腿走回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圈儿。

“秀清，你找什么呢？”

周晨抱着团团一进来，就看见她蹲在柜子前头。

地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袋子。

手上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

周秀清站起身，想将怀里的布料展给周晨看，“我找到了一块料子，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买的。”

这段时间周晨买了很多东西回来，也带着她买了很多。

东西一多，就不怎么记得这快布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她直接站了起来。

却没想到刚才蹲得有点久，眼前顿时一黑，身体也有些踉跄。

还好周晨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周秀清双手不经意抵在周晨的胸口，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手下硬邦邦的，却能感觉到心脏‘砰砰砰’强劲有力的跳动。

一直被周晨抱着的奶团子，奶呼呼的开口：“妈妈，爸爸的怀抱是不是硬巴巴的？”

熟悉的话，惊得周秀清立即从周晨的怀里跳了出来。

她想起来，团团抓回萤火虫那天。

天色朦胧。

自己不小心摔进他的怀里，紧绷的身体，火热的悸动。

只需要一点就着的氛围。

如果不是团团醒过来打断了，那他们……

想到这里，周秀清的脸蛋就烧得火辣辣的，“我，我把这些东西收拾回去。”

她正要蹲下来，周晨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不容反驳道：“你身体不舒服，我来。”

周晨一手抱着小团子，一手拉着她走到床边。

然后将团团放在床上，“你看着她，我去收拾就成了。”

他说完也没立即收拾，反而转头出了房间。

看得周秀清一头雾水，这是要干啥？

没一会儿周晨就从外头回来了，手里还端了两碗姜汤：“今天吹了好多风，你们俩把姜汤喝了。”

也是他的疏忽。

三轮大篷车开得比脚踩的快多了，他身强力壮的不怕风吹，这娘俩气虚体弱的……

还是注意点好。

周秀清和团团齐齐瞪圆了眼。

小表情如出一辙，看起来像复制粘贴一般。

团团直接背过身体，拒绝的意思格外明显，“团团不喝！”

忽悠了一次，还想忽悠第二次？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啦！

周秀清：……她也不想喝。

但是……

“团团，妈妈和你一起喝。”

娘俩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皱巴巴的。

周晨心中发笑，将衣柜的东西重新整了一遍。

家里的东西不多，但绝对不算得少。

可能是因为之前家里穷，别人送来的东西，周秀清都没扔，都洗刷得干干净净，就等着什么时候能用得着。

周晨翻了翻，意外的发现一堆小衣裳。

还有一个小襁褓。

小被子磨得有些透，都快能看见里头的棉花了。

周秀清端着碗经过，瞥见他手里的东西，“你怎么把这些都翻出来了？”

“这些都是团团一两岁用的东西，我留下了一点没舍得送人。”

在村子里，小孩子的衣裳都是转着穿的。

毕竟谁家也不是有钱人，生一个就得买一次东西，谁家嫌钱多烧得慌啊？

周秀清也不例外。

大部分衣裳在团团长大之后，就都送出去了。

只留下这一点点。

周晨摸着这些小东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团团那时候好哄不？”

时间过去的太久，他缺席得太久。

对于团团一两岁得印象，全然消失了。

只记得有段时间家里都是她的哭声，后来就会嘬着手，奶声奶气的追着他喊爸爸。

像是个小跟屁虫。

他腿长，一走得快，小家伙就跟不上，就开始着急，啪嗒啪嗒摔了好多次也不长记性。

就知道黏糊着他喊爸爸，想和他一起玩。

只是……

那时候的他真不是个东西。

周秀清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大多数的时候，团团是乖的。”

“偶尔也有闹脾气的时候，不过她很好哄，给点吃的就成了。”

听着她说，周晨似乎也能想得到。

毕竟都那么被他欺负，还黏糊糊的过来。

能不好哄吗？

周晨摸着手下的小衣裳。

小小的，跟他的巴掌差不多。

周秀清看着嫩黄色的小衣服，忍不住一笑：“这是团团第一次穿我的做的衣裳，那时候她小小的，还没有我的小臂长。”

周晨拿起衣裳比了一下，刚出生的小家伙，小小的一团。

“这件是小家伙第一次会走的时候穿的。”

周秀清蹲下身，拿起袋子里的一件衣裳，“那天我去洗衣裳，把小家伙放在树荫底下，没想到她直接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了。”

“把我吓了一跳，面前就是河，要是跑偏一点就该掉下去了，这小妮子一点都不带害怕的。”

从那之后，她就没敢再带团团去河边。

就怕她不懂事跑进河里了。

周秀清像是说趣事儿一般，但周晨却能听懂她心中的后怕。

如果当时有他……

那就好了。

“这件啊，是她第一次叫妈妈……”

“这个是她自己会吃饭的时候。”

“那个是她……”

周秀清说起来团团的时候，嗓音轻轻的，温柔得不像话。

眼睛弯弯的带着笑。

和团团的每一个瞬间，她都是幸福的，是值得怀念的。

到了最后一件。

周秀清轻轻道：“这是她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穿的。”

周晨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头干哑得不像话。

死死的攥着手里的小衣服，似乎还能感觉得到，奶团子仰着脑袋，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又含糊不清的喊爸爸。

那个场景……

让周晨眼眶彻底酸涩。

他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周秀清的爱。

也错过了团团的成长。

周秀清潦潦草草的几句话，却不能代替真实的感受和陪伴。

周晨泪在眼里打转，声音藏着难以释怀的自责：“这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也错过了很多……”

他眼红得厉害。

强忍着不让眼泪往下掉。

这是周秀清第二次见他哭。

周晨第一次哭的时候，他的保证周秀清从未当回事过。

但现在。

他不再和狐朋狗友乱闹，更不会喝得醉醺醺得跑回家，摔东西。

他会赚钱，会买东西回家，会把家里修缮一遍，会买车……

还会努力哄着团团做一个好爸爸，也会在她难受的时候细心照顾。

让她感受到妥帖安稳。

做到所有的承诺。

“周晨。”

周秀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认认真真道：“没关系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至少，你现在做得就很好了。

周晨一双通红的眼，深深凝视着她。

是啊。

还来得及。

一切都还来得及。

得到了鼓励的周晨，激动得心潮澎湃。

伸手揽住周秀清的肩膀。

周秀清被迫往随着他的动作站起身。

下一秒。

直接被紧紧摁在男人的怀抱里。

“秀清，谢谢你。”

周秀清一愣。

他，他怎么突然抱住自己了？

还抱得那么紧。

周秀清感觉自己的脸蛋又开始热了。

从周晨的怀抱里出来，视线飘忽不定，急急忙忙的转移话题：

“我跟你一起把东西收拾收拾。”

“一会儿量量尺寸，给你做件衣裳吧。”

眼见着周秀清溜走，怀里的柔软消失不见，周晨顿时懊恼起来！

多好的机会啊！

这还没感觉到啥呢，媳妇就溜了。

亏了亏了！

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