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想哄团团呀。”
“可是团团一直在哭,爸爸不知道怎么哄你。”
周晨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一字一句慢慢的对团团说。
团团消化了一下,抽抽着说:“摸摸团团的头。”
“摸摸。”
周晨立即乖乖摸着她的小脑袋,不光自己摸,还叫周秀清一起摸。
小家伙这才满意,抽抽噎噎的声音也逐渐消失。
“爸爸……”
团团奶糯糯的声音带着些许茫然。
“嗯?”
周晨立即应道。
团团并不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情,她毫不隐瞒地向周晨问出自己心中的困惑。
“爸爸,要没了就是要死了吗?”
周晨犹豫了一下,说道:“团团可以这么理解。”
“那去世了也是死吗?”
团团的小脑袋瓜里还记得,好久好久之前,村子里有条路白白的一片,大家吹吹打打可热闹了。
妈妈牵着她的手不经意路过,看见好大一个长箱子。
团团知道,那是去世了。
周晨继续点了点头,“对,去世了也是死了。”
周秀清咬了咬唇。
这是刚才她没有解决的问题。
而她刚刚只是以为,团团是被吓到了担心她而已。
却没想到,她已经开始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小小的脑袋瓜里,装着的已经不全都是今天吃什么喝什么去哪里玩了。
周晨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那团团觉得什么是死了?”
团团歪了歪脑袋,“像是牛奶奶和大壮一样,躺在地上不动了。”
“然后住在长方形的盒子里,埋在地里。”
周晨笑笑,“大壮不是死了,他只是疼得昏倒了,像是团团睡着了一样。”
说完,他还停下脚步。
找到大壮的位置,让她去看。
因为刚受了伤,大壮头上盖着一层纱布,看起来蔫哒哒的站在陈丽娇和齐贵发的中间。
团团松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死了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闭上了眼睛,不会再跟团团说话了。
周晨把团团往上抱了抱,继续说:“团团害怕被埋在地里吗?”
他想起来上辈子。
自己看着已经成年却瘦弱得像是个孩子的团团,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在眼前漆黑一片的时候,他抓住了团团冰凉凉的小手。
那时候他就想问问。
团团啊,爸爸的团团。
你闭上眼睛的时候,会害怕吗?
看到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肯定是害怕的吧。
不过没有关系,爸爸来陪你了。
这一次……
爸爸和你一起走。
爸爸陪你一起走。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害怕。
周晨眼眶不受控制的酸了起来,他努力眨巴着眼睛,紧紧抱住团团,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团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周晨捏捏她的腮帮子,露出一个笑:“说不准团团被埋在地里,会变成一朵花哦!”
“真的吗?”
团团顿时来了兴趣,家里有好多花花呢!
她都可喜欢、可喜欢啦。
“那团团想长出来一朵玫瑰花!不对不对,茉莉花也香喷喷的!”
团团好纠结好纠结,托着软乎乎的腮帮子。
犹犹豫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说:“还是长出玫瑰花吧。”
看着她纠结得一脸皱巴巴,周晨和周秀清忍俊不禁。
周秀清插话,问她,“为什么要长出玫瑰花啊?”
“因为爸爸会送妈妈玫瑰花呀!”
团团理所当然的回答,“这样,妈妈和爸爸就能快点找到团团了。”
周秀清脸色一红。
和周晨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流动的温情。
紧接着,一颗心又对团团的话升起无限怜爱疼惜。
她的团团啊。
怎么能这么乖巧呢。
周晨一颗心也被塞得满满的。
团团还在说,“爸爸,爸爸你以后跟玫瑰花说话的时候,一定要确定是不是团团呀。”
“不然你带其他的玫瑰花回家送妈妈,团团会生气的。”
周晨顿时哭笑不得,“好,爸爸肯定好好问问它们。”
“那团团觉得妈妈和爸爸会变成什么花?”
这次团团没有任何犹豫,斩金截铁道:
“妈妈变成全世界最漂亮的花花。”
“爸爸变成狗尾巴!”
周晨:???
崽。
你这双标有点严重。
周晨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试探性的继续问:“那如果爸爸妈妈死了,团团怎么办?”
团团明显被问得一愣,
“那团团会对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许愿!”
“这样爸爸和妈妈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周晨一乐,没想到小家伙的记性这么好。
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记得过生日吃蛋糕可以许愿。
团团继续摇头晃脑,奶声奶气道:“虽然这样,团团脑子还是会想你们,团团的头会在想你们,还有团团的骨头、心脏,团团哪里哪里哪里都会想你们。”
周晨的心都被融化了,笑眯眯道:“团团这么多地方都在想爸爸妈妈,肯定特别特别特别想爸爸妈妈了。”
“嗯嗯,因为团团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爱爸爸妈妈呀。”
团团奶声奶气的说完,还‘啪叽’一口亲在周晨脸上。
还抻着小手要亲亲周秀清。
周晨只能无奈的停下脚步,周秀清也配合得让团团亲亲。
看着情绪明显好转的小团子,周晨略略放下心来。
回到了家。
周晨还怕她会被吓得胃口不好,没想到又是能干上两碗饭的干饭团。
周晨最后一点担心,也彻底没了。
周秀清也觉得,团团最近的问题变得有些多了。
而且,像是个十万个为什么。
小脑袋瓜古灵精怪的想法,时不时的就蹦出来。
闹得周秀清常常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就像是上回,周晨把她抱回来,解释什么是男生女生。
周秀清费劲巴拉的解释了一堆。
小家伙最后点了点头,来了句:
“那妈妈不要告诉爸爸,团团还要跟爸爸玩呢~”
她以为男孩和女孩,长大了是不能一起玩的。
爸爸和团团也不能一起玩了。
周秀清无奈极了。
看来今年必须得送团团去幼儿园了。
三轮大篷车一直到深夜,才被牛树林从县里开了回来。
牛树林满身疲惫,眼里都出现了红血丝。
明显就是这几天熬的了。
看见周晨,立即递了跟烟,“周晨,多亏了你家的三轮大篷车。”
周晨推了烟。
他跟牛树林实在是不熟,特别是现在,更是尴尬得不知道说啥好。
只能干巴巴的问了句:“人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