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团团从床上爬下来，趿着小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到周晨面前。

周晨弯腰抱住小家伙，然后才发现，床上不光只有团团，还有铁柱在。

铁柱盘着腿，看着周晨嘿嘿笑了两声，“周叔，我来陪团团玩。”

周晨点了点头，怀里的团团突然扭动着身体要下去。

“爸爸，爸爸，下去，团团要下去。”

周晨以为她要下来玩，就把将软乎乎的小家伙放下去。

小家伙刚沾地，就啪嗒啪嗒跑出去了。

周晨没管，将地上不小心散落的玩具和故事书收好。

小孩子玩闹起来，根本不在意这些。

一旁的铁柱看见了，也下床来帮忙。

没一会儿。

小家伙跑出来了。

手上还拿着一条淡粉色毛茸茸的，上面还有一个小白兔图案的毛巾。

周晨记得，这是团团最喜欢的一条毛巾。

平常他跟周秀清都不能碰的。

现在拿过来干什么？

团团冲周晨招招手，“爸爸，爸爸。”

周晨扭过头，手里还拿着一本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故事书。

“怎么……”

了字还没有说出口。

就见团团掂起脚尖，小手拿着毛茸茸的毛巾。

认认真真得给周晨的额头擦汗。

他刚从外面回来，纵使是开着车，被太阳晒着也会出汗。

周晨感受到额头上轻轻软软的动作，又看着团团认认真真的样子。

热气瞬间全无。

唇角高高的翘了起来。

一下将小家伙揽在怀里，对着她奶呼呼胖嘟嘟的脸颊就是一口！

“谢谢团团。”

团团‘呀！’了一声，奶音不满得喊道：“放开团团，团团要给爸爸擦擦！”

还没有擦完呢！

团团学着周秀清给她自己擦汗的动作，最后将整个小毛巾盖在周晨的大脸上，用力的搓了搓。

周晨：……

崽，你忘了蘸水了。

团团擦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成人化的松了口气，让周晨忍俊不禁，抬起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爸爸，给。”

团团将手里的小毛巾递给他，吸吸鼻子，小表情有些嫌弃，“臭臭！”

“爸爸，你洗洗干净。”

“要香香！”

周晨有点傻眼：？？？

刚才还在擦汗，这就嫌弃你爹啦？

周晨一把将她拉在怀里，头放在她的小脖子窝里蹭了蹭。

“臭不臭？臭不臭？”

团团被蹭得‘咯咯咯’直笑，“不臭……不臭……”

“爸爸香喷喷，香喷喷！”

周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抱着团团放到床上，让她继续跟铁柱玩。

不过周晨回来得晚，周秀清已经带着团团跟铁柱吃完饭。

他收拾好玩具和故事书，拿着小毛巾去外面洗干净再回来。

一大一小，已经头碰头，沉沉的睡着了。

周晨走过去，将铁柱往外拉了一点。

看着他的脑袋和团团的小脑袋分来，隔出一道。

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他闺女！

他的！

其他的臭小子，一边去！

风扇呼呼的吹着。

周秀清拎着水壶从后院回来，她刚才去给王建国他们送水去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酸梅汁，清甜解渴。

一人喝了一大碗。

看见周晨，周秀清提了提手里水壶，“还有点，要不要来一碗？”

不等周晨点头，周秀清已经拿着手边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递给他。

周晨接过，掌心的水杯凉丝丝的。

面前的周秀清眉眼弯弯，每一个地方都长得让他恰到好处的喜欢。

“秀清，什么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去拍个全家福吧？”

周秀清一愣，“怎么想拍全家福了？”

周晨将酸梅汁喝完，放到桌子上。

低声说：“这几年咱们家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以后我们每年都去拍几张，咋样？”

“等团团长大了，做成相册肯定很有纪念意义。”

想到那个时候，周晨的嘴角就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

对了。

他还可以买个相机！

就是现在的相机，大多数都是需要更换胶片的，一般拍个二三十张，就得更换胶卷了。

有些麻烦。

周晨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找找有没有数码相机。

拍完照片，直接存在存储卡里。

放上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都还可以保存得好好的。

周晨思绪流转。

周秀清轻声应了一声，“好。”

她想了想，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小包裹。

用花手绢包起来的。

周晨瞥了一眼，里面零零碎碎的放着几样东西。

他看见了一只手表，还有一条亮闪闪的手链。

只需一眼。

周晨就知道，这两样绝对是好东西。

周秀清已经拿了里面的一样东西，将剩下的重新包裹在手绢里，放回柜子里。

“你看。”

周秀清将一叠照片递给他。

周晨接过。

照片有点泛黄了，但清晰度却还一直都在。

第一张照片。

就是一个有点瘦巴巴，但五官却漂亮精致得不像话的小婴儿，手手放在嘴巴里嘬着，水汪汪的眼睛瞅着镜头。

快要把人看化了。

是团团。

刚出生没多久的团团。

周晨还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了。

没想到，周秀清还拍了照片。

周晨细细的摩挲着，目光柔软。

一张又一张。

八张照片，周晨看了好久好久。

最后一张，是周秀清抱着团团在医院病床上的合照。

她似乎才刚刚生产完，一脸虚弱，怀里的团团也张大着嘴巴，看样子似乎在哭。

这张照片，真实的记录下了周秀清的狼狈。

周晨的心一痛。

她吃了多少苦啊。

周秀清看着这张照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咬了咬唇。

她伸手，想从周晨手里拿走，“这张不好看，你看别的吧。”

周晨躲了过去。

眼里含着热泪，他冲周秀清一笑，眼眶里的泪珠子直愣愣的落了下来。

“好看。”

“我觉得很好看。”

“秀清，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怪我怨我恨我？”

这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

从来没有问过的。

周秀清看着他的眼泪。

半天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

她掂起脚，仰着头，抬手给他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滚烫滚烫的。

“对。”

“我怪你、怨你、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