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出口。

周晨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问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小团子肯定是周秀清亲啊！

明明知道答案却还偏偏去问，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周晨正纠结着呢，没注意到小团子已经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缓缓站了起来。

她歪着小脑袋，小奶音认认真真的对周晨说：“爸爸，不可以问这样的问题。”

周晨看着她绷得严肃的小肉脸。

松垮的身体下意识坐直，反问：“为什么啊？”

村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被问过这个问题。

你爱爸爸多一点，还是妈妈多一点？

就是周晨自己，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也被问过。

他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时间太久，他自己都忘记了，但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喜欢妈妈多一点。

现在这个问题落到团团头上，却没有得到回答。

小团子皱着眉梢，小脸认真又仔细，像是在破解什么天大的难题。

看得周晨都快不忍心了，刚要说话，团团就用稚嫩又认真的口吻解释道：

“因为我都很爱爸爸妈妈呀，我如果说喜欢爸爸，妈妈肯定会很伤心的！”

“而且，王姨姨说妈妈很难很难才生了我呀。如果没有妈妈，就没有团团了耶！”

“这样，我也见不到爸爸了。”

说到这里，团团委屈的撅起嘴巴，“我不想见不到妈妈和爸爸。”

“可是我要是说喜欢妈妈 ，爸爸你看也会伤心吧！”

“因为团团知道，爸爸辛苦赚钱，都是为了我呀。”

周晨眸光闪了闪。

面对团团这一番奶声奶气的话，周晨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骄傲自豪，因为团团是个心疼父母伶俐的孩子。

可又心酸心疼。

她才多大一点？

四岁不到。

村里别人家四岁的小孩子，还每天哭着要糖吃，嗷嗷闹得人心烦。

他们家的这个，却乖巧得让人心疼。

周晨喉头有些堵得慌，眼睛也酸酸的，“对不起团团，爸爸不应该问你这个问题的。”

团团学着大人的动作摆摆小手，“没关系啦！团团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毕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周晨：“……”

他出声提醒：“团团你现在几岁？”

“我三岁！妈妈说我快四岁了呢～～”

快四岁了呢～～

这小奶音还有些骄傲？

“那什么时候叫小时候啊？”

团团抬起头，觑了他一眼。

小眼神似乎在嫌弃周晨，这你都不知道？

小奶音糯糯的：“一岁两岁的时候，都是小时候呀！那时候团团好小好小哦！”

嗯……

确实……好像……大概……也许？

有点道理？

周晨不确定的想。

小团子说完，目光继续被地上搬家的蚂蚁吸引。

小腿一曲，拿着小棍子放在蚂蚁面前。

等小蚂蚁爬到了棍子上，她赶忙站起来，将爬到小棍上的蚂蚁送回家。

等看到蚂蚁进洞，冲着周晨兴奋的喊：“爸爸，爸爸～～团团帮小蚂蚁回家了！”

崽。

爸不想拆穿你。

那只蚂蚁它并不想回家啊！

这么快爬回洞穴，完完全全是被你吓到了啊！

周晨笑吟吟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真不愧是爸爸的小团团，蚂蚁肯定会感谢你的！”

“真的嘛～”

团团说完，自己又点点头，自我肯定：“要是有人送团团回家，团团也会感谢他的～”

得到了鼓励。

小家伙干劲儿十足。

爱上了送蚂蚁回家这个小游戏。

周晨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她跑来跑起，小脸蛋开始微微发红，额头上隐隐透出些许汗意。

“团团过来歇歇，喝口水。”

小家伙哒哒哒跑过来，喝了几口水，又哒哒哒的跑回去送蚂蚁回家了。

周晨无奈，这小家伙就不累吗？

屋子里哒哒哒缝纫机的声音，也有节奏的响了一下午。

周晨知道就算叫周秀清歇着，没一会儿她自己也会忍不住继续。

眼看着时间不早，村里不少人家里都开始飘起炊烟。

他要是能早点做完饭，周秀清也能早点休息。

周晨跟团团说了一声，站起身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青菜院子里有种，直接现薅就成。

炒了两个绿叶菜，又怕周秀清用眼过度，周晨炖了个胡萝卜鸡蛋羹。

小团子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周晨单独给她炖了个加芹菜的鸡蛋羹。

做好饭。

临端上桌的时候，周晨喊了一嗓子，“开饭了。”

等端上桌了，这俩人还像是没听见一样 。

一个蹲在树下看蚂蚁，一个在屋里用心工作。

周晨：……哎！

放好碗筷。

周晨先从小的开始对付。

走到小团子身后，长臂一捞，扣着小家伙的小肚子，抱到自己怀里。

团团扭动着身体，眼巴巴的看着地上的小棍子：

“爸爸！还有好多小蚂蚁回家呢！”

她要继续送小蚂蚁回家！

周晨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小蚂蚁爸爸管不着，但是你，要吃饭了。”

给小家伙洗好手，将鸡蛋羹放到她面前，又塞给她小勺，“乖乖吃饭，爸爸去叫妈妈。”

鸡蛋羹上被淋了芝麻香油，芝麻油的味道和热气一结合，香气直窜鼻子。

小团子顿时抛弃小蚂蚁，拿起小勺子‘嗷呜嗷呜’开始干饭！

周晨走到屋里，在缝纫机边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周秀清有什么反应。

他只好无奈的开口：“秀清。”

一连喊了两声，周秀清才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

“怎么了？”

周晨瞬间无奈 ，“该吃饭了 。”

“啊……”

周秀清去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竟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

周秀清看着乱作一团的衣裳，“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去。”

“团团已经在吃饭了，我帮你一起。”

周晨说着，帮她将已经做好的衣裳塞到一个麻袋，放到一旁。

两个人收拾起来确实比较快。

周晨这才发现，拿回来的衣裳， 周秀清竟然已经做了小半袋！

这一麻袋的衣裳，装了足足有二百件。

周秀清拢共拿了三袋。

这才一下午，她就做了五六十件？

这速度……

都快抵得上刘大山门店里的两个女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