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
周晨还没看完热闹就跳下树,拉着王建国走了。
他这人看见孩子就心软。
特别是看见院子里那个,被女人抱着还没多大点的孩子。
她就想到了自家的团团和周秀清。
不知道在他胡作非为的那两年里,周秀清是不是也抱着孩子、混在人群里求过一份工作一份工钱?
一想到这里,周晨就看不下去了。
王建国察觉到周晨的情绪并不高涨,还有点奇怪。
刚才不是还兴致冲冲的爬上树看热闹呢?
现在又咋啦?
“周晨,你没事吧?”
“难道是姜翠兰把生意都抢走了,秀清妹子干不下去了?”
周晨觑他一眼,越交往,周晨越觉得王建国就是个憨憨的傻大个。
“不是这个事儿。”
“而且,这几天她还在想着要不要再多弄点活,跟嫂子一起号召隔壁几个村子一起做。”
这事儿周晨可一点都没提过。
都是周秀清和刘春华俩人一起琢磨的。
“真的?”
王建国一听,撸了把自己的脑袋,乐呵呵的说:“那我媳妇可真厉害!”
“我媳妇最厉害!”
周晨也不甘示弱的说。
王建国瞥他一眼,“我媳妇最最厉害。”
周晨同样道:“我媳妇最最最厉害。”
王建国‘咦’了一声:
“周晨你小子故意的?”
周晨满脸无辜,“没有啊。”
“说个实话。”
王建国哼哼一声,“我说的也是实话!”
他媳妇就是厉害。
嘿嘿。
明明加起来四五十岁的人了。
但两个‘媳妇都最厉害’的男人,现在看起来,指定没有五岁!
两人就这么插科打诨,顶着太阳没一会儿就回到了院子。
踏进院子,周晨情不自禁的加快自己脚下的频率,顺着青石板快速的往里走。
就连王建国都被他落在后面了一些。
直到看见周秀清和一群妇女围坐在一起,周晨的脚步才放缓了一些。
树荫下。
七八个人坐在小马扎上,身边都放着一块塑料布,布上放着自己做好或者是没做好的衣裳。
现在没什么风。
家里的电风扇被拿了出来,接了一截插线板,风扇插上正好可以对着她们吹。
电风扇摇着头,缓解了不少燥热。
“哎,我听说之前给姜翠兰她们干活的人,就头一次拿到了钱,后面都没拿到了。”
“你说这事儿啊,我大姑给她们干活,可一毛都没拿到!”
“真的啊?那之前谁还叫我去给姜翠兰干。”说话的这个是这几天新来的女人,刚开始上手没几天。
“她那肯定没安好心,那打的白条我看得清清楚楚呢!”
“听说她们说,准备今天中午一起去要钱,也不知道姜翠兰她们给不给。”
“谁知道呢!不过姜翠兰家里买了新电扇新冰柜,那肯定是有钱的。”
“那可不,我家就在她家隔壁,这短时间她家天天吃肉!馋死我了!”
“哈哈哈……今天你领了工钱,也去割两块过过瘾!”
“算喽算喽,我还得留着钱给儿子娶媳妇呢。”
“你儿子才几岁啊?就想着要娶媳妇抱孙子了?”
“就是,我看还不如买了肉进肚子里实在!”
……
众人顿时一阵笑闹,开始说起来自家的孩子了。
女人嘛。
说得也就是这些,男人孩子还有八卦。
但要说自家的那口子,谁家都比不上周晨的。
这人不光长得好。
现在本事还大。
这才买了没多久的三轮大篷车,这屋子就开始翻修了。
水泥一袋子一袋子往家里运,瓷砖水管一车一车的拉。
王建国领着好几个人忙活,还砸了两堵墙。
弄得她们这些人可好奇可好奇了。
听姜翠兰说,周晨还让他们挖什么排水渠沼气池,在屋子里弄什么厕所浴室。
听得她们一愣一愣的。
屋子里放厕所?
多脏啊!
冬天还好,但夏天多味儿啊。
能住人么!
也不知道周晨是咋想的。
还是姜翠兰说,用的是什么城里买的厕所,上完直接一冲,管道直接送走了,房间里啥味都没有!
跟她们自家院子里苍蝇满天飞的旱厕,一丁点都不一样。
这可好奇坏她们了。
要是这样,岂不是跟县里一样了?
要是这样,冬天洗澡上厕所都不怕冻人了。
团团对大人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
但周秀清在忙的时候,她也乖乖的扯着自己的小软垫子、拿着玩具坐在旁边玩。
原本周秀清还怕她会无聊,但却忘了自家还有小黄和小绿这两个聪明伶俐的活宝。
团团坐在软垫上,把周晨给她买的皮筋发卡水晶皇冠什么的头饰,呼啦啦倒了一垫子。
然后开始给芭比娃娃梳妆打扮。
可芭比娃娃到底是死的,哪有活的好玩?
这几个月逐渐长大褪完毛的小黄,就‘被迫’落在了小团子的手上。
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脖子上被套了好几个发圈。
羽毛也被迫‘扎’了起来。
团团看着五彩斑斓的大公鸡,兴奋得拍拍小手,“小黄,转两圈嘛。”
小黄:……
你看我像是高兴的样子?
但——
算啦。
谁让本黄‘拉扯’你到现在也不容易。
看你个人类幼崽这么高兴,本黄就勉为其难转悠两圈吧。
小黄仰着头,‘唧唧唧’的转了两圈。
‘——好看不?’
‘啾啾啾!’
——丑死啦!
一个小巧伶俐的身影从墙外飞了进来。
团团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她看见小绿时候的高兴!
“小绿你回来啦,你去哪里玩了?”
‘啾啾啾……’
小绿拍打着翅膀,冲着团团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解释自己去哪里了。
而在一人一鸟在的快乐交谈的时候。
小黄已经抖动着翅膀,用尖尖的喙将身上的皮筋儿拽掉。
随后——
‘唧!’
一声清脆短促的鸣叫之后。
小黄快速扑棱着翅膀,飞快冲向小绿!
小绿‘啾啾’急促的喊了两声,这鸡怎么一点都不讲道理,说开打就开打!
一鸡一鸟。
又杠上了。
翅膀都快挥出残影了。
团团见怪不怪,还坐着鼓掌,比看电视还开心。
这动静当然瞒不过旁边的大人。
女人们看见大公鸡和小鸟打起来,顿时惊呼出声,抱着自己的东西下意识往旁边站。
大公鸡发怒起来,被啄上一口,还是挺疼的。
眼看着大家都不能好好的干活了。
周晨从花枝后头走出来,对着正在缠斗的小黄和小绿,严肃道:“要打架去院子外面打!”
这……
这是在跟鸡和鸟说话?
除了周秀清和团团,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动物怎么能听得懂人说话?
然而——
正打得难舍难分的鸡和鸟,却正因为这句话分开了……
分开了……
那鸟‘啾啾啾’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往外飞。
众人以为这应该完事了吧?
但那鸡长鸣一声!
一阵助跑,然后快速拍打着翅膀呼啦啦的翻过墙头,不见了踪影。
还真跟过去了!
这、这肯定是巧合吧。
对对,肯定是巧合!
周晨一脸笑眯眯道,“没吓着你们吧?”
“一会儿回来了,我好好教训教训它们俩。”
嗯……
教训教训……鸡和鸟?
然后就听见周晨冲团团说:“一会儿团团也说说它们俩,家里还有人在,怎么能打架呢!”
团团眨巴眨眼,奶声奶气的应了:“好~”
嗯……
等下就让小黄和小绿罚站吧!
听铁柱哥哥说,他们不乖的时候,老师都是这么做的。
正在厮打着的小黄和小绿,顿时浑身一抖!
不妙!
***
另外一边。
姜翠兰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葛大娘和陈丽娇说得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