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被周晨放在人群外。

虽然没看见什么，但周遭人惊慌失措的情绪她却能感受到。

跟别提这些村民们全都凑到她身边，七嘴八舌的对着她说话。

小团子吓坏了！

她还从没有被这么多大人围住过。

团团想找妈妈，但她们说妈妈昏倒了。

什么是昏倒了？

团团不太明白，但听她们的语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爸爸……

爸爸也不见了。

团团的眼泪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怀里的小野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

看着被踩扁的野花，团团更想哭了。

这是她要给妈妈的！

泪眼朦胧中看见周晨，小团子再也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

抱着周晨她哭得一声比一声凄厉。

周晨又自责又心疼，柔声哄着她：“没事没事，花花没了，爸爸再带你去山上摘就行了。”

“团团被吓到了吧？爸爸刚才不该丢下你不管，团团不要生气好不好？”

“爸爸在呢，爸爸在。”

小家伙本来就累得够呛，嚎了一会后总算没有力气，软软的靠在周晨身上抽抽嗒嗒的哽咽，嘴里不断嘟囔着‘花花没了’，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见她不哭了，周晨松了口气。

这才抬头对围观的村民们说，“刚才谢谢你们哄团团了。”

村民们连忙摆摆手，他们也没哄，甚至……还把小丫头吓得够呛。

“不碍事，都是应该的。”

“是啊，秀清没事吧？”

周晨拖了拖怀里的小团子，理智回归，他冷静道：“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今天你们想做绣活的事情……”

村民们一听，发生了这事儿他们今天也干不下去了啊。

一个接一个的道：

“没事，身体最重要，秀清没事就行。”

“就是啊，我们等她身体好点了再来也行。”

“那我们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啊。”

他们这么说，周晨也没挽留，“成，今天你们辛苦了。”

“没事没事……”

村民们摆摆手，很知趣的离开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晨抱着团团走进房间里。

外头刚才那么吵，也没惊动躺着的周秀清。

刘春华给她喂了红糖水，又在被窝里塞了暖水袋，掖好被子不留一丝缝隙。

团团眼睛红肿，奶音里带着哭腔，“妈妈……”

周晨揉了揉她的头，“妈妈在睡觉呢，就像是团团要午睡一样，我们别打扰到妈妈好不好？”

听见周晨这么说，团团‘嗯’了一声，抱着周晨的脖颈，乖乖的不说话了。

安抚好团团，周晨冲刘春华道：“嫂子，你能帮我看着团团吗？”

“我想现在就带着秀清去医院。”

刘春华刚想说什么，他怀里的团团率先不同意了。

眼圈儿红红，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晨，“团团要和爸爸一起，团团不想离开爸爸。”

她害怕。

好多人围着团团，看不见爸爸妈妈。

还把花花踩坏了。

一想到这里，团团瘪瘪嘴巴就委屈得想哭。

但她还记得妈妈在睡觉。

眼眶里包着泪，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坚强的小模样让周晨心疼不已，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妥协道：“不哭，爸爸带你一起去。”

反正都要去检查身体，不如趁着今天一起，也省得再折腾一趟。

而且，他也怕留团团一个人在村子里，会出什么事情。

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团团点点头，搂着周晨的小胳膊圈得更紧了。

看见他们父女俩商量好，刘春华就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吧，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在旁边还能搭把手。”

周晨犹豫，“那王大哥和铁柱……”

刘春华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一会儿我跟建国说一声就成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周秀清的事情。

她都这么说了，周晨也不再跟刘春华客气了，“那就麻烦嫂子了。”

都这么熟了，刘春华道：“麻烦啥麻烦。”

周晨开着三轮大篷车，三人都在车斗里。

团团乖乖的坐在周秀清身边，眼眶仍旧红红的。

旁边的刘春华从兜里掏出手帕，把她花猫一样的小脸擦干净，又解开她头顶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扎了两个小啾啾。

看着团团仍然盯着周秀清，刘春华心里又软和又心疼，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团团，妈妈没事的。”

团团点点头，身体窝在刘春华怀里。

和妈妈一样，暖呼呼的。

她想妈妈抱抱了。

小奶音带着委屈和不解：“妈妈什么时候睡醒呀？”

刘春华也不知道，但还是说，“等到了医院就好了，团团怕不怕去医院？”

团团仰着头，“姨姨，医院是什么地方呀？”

她才三岁多一些。

平常打针吃药都在村里的卫生所解决。

这几年周秀清手里也没啥钱，不会带也不可能带团团去县里的大医院。

刘春华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团团说：

“到了医院妈妈就能好吗？那赶紧把妈妈送过去吧。”

“团团可以陪妈妈一起进去吗？不然团团怕妈妈害怕。”

刘春华听着她软乎乎的奶音，全都是担心周秀清的，心软乎的都快化了。

“肯定能好，医院的医生都可厉害了。”

“团团当然也能进去了，我们一起陪着妈妈。”

……

刘春华絮絮叨叨，努力分散团团的注意力。

不过她还不到四岁，刚跑到山上又下来，还哭了一场。

小身板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很厉害了。

此时被刘春华抱在怀里，再柔声安抚，惊慌失措的情绪缓缓褪去，逐渐变成了疲惫睡意。

一开始小家伙还努力撑着，但慢慢的，在刘春华温柔的哄声中，打架的眼皮子终于休战，闭着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团团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鼻子里一股臭臭的味道！

她皱着小眉头，正要准备睁开眼。

就听见头顶上传来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团团醒啦？”

妈妈！

团团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搂着自己的人已经从刘春华变成了周秀清。

团团一双朦胧水润的眼顿时湿漉漉的，奶音委屈巴巴的喊：

“妈妈！”

“团团、团团的花花、被踩坏了。”

“呜呜呜——”

小团子抱着周秀清又委委屈屈的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