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一个人出门，只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上了火车。

从这里到深市，需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

周晨买的卧铺。

卧铺票价贵，车厢相对的人要少一些。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将行李随意放在床下，就躺在了床上。

昨天胡闹得太厉害，今天又起了个大早。

周晨有点吃不消。

不过想到早起时，周秀清安静的睡颜。

周晨勾了勾唇角，他还是挺厉害的嘛。

想着想着。

周晨也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耳朵边儿一阵嗑瓜子‘啪嗒啪嗒’清脆的声音。

周晨掀开眼皮。

原本空荡荡的火车卧铺几乎已经上满了人。

周晨的上铺和对面的两个床位都已经坐满。

“爸爸，叔叔醒了。”

对面下铺的小女孩拽了拽自家大人，仰着头，甜甜的问：“那我可以大声说话了吗？”

带着她的女人点点头，“当然可以了。”

小女孩小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大声道：“哎呀！我都快憋死啦！”

周晨将目光落了过去。

小女孩看起来跟团团差不多大，小脸蛋红扑扑的。

表情生动又活泼。

周晨朝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现在不过下午三点。

距离下个站点还要一个多小时。

周晨从包里翻出盒装的泡面，拆好，拿去车厢中间装热水。

端着热腾腾的泡面回来。

他的床铺上坐着对面床铺的小女孩。

看见周晨回来。

小女孩冲着他甜甜一笑：“叔叔你回来啦。”

周晨目光落在自己随手放在枕头下的包上，上面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等他坐过去，小女孩盯着他手里的泡面吸了吸鼻子。

而后凑到周晨耳边轻声说：“叔叔，你要小心你的包不要被偷走了哦。”

“我爸爸的包之前就被偷走过，他可伤心可伤心了。”

“这次我帮你看着了哦，下次就没人这么好心啦。”

周晨端着泡面，意外的看着仍然笑颜灿烂的小女孩。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其实他的包里除了几件衣服和吃的以外，什么都没有。

周晨摸了一包糖出来，递给她：“谢谢你帮我看包，这个送给你。”

“不要不要。”

小女孩摆摆手，虽然眼馋但还是拒绝：“爸爸不让我收别人的东西。”

周晨这才注意到，一开始睁眼看到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你爸爸呢？”

小女孩已经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坐下，脸上透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冷静，“爸爸去卖东西了，我在这里等爸爸回来。”

卖东西？

周晨心中疑惑，不过面对小女孩他并没有过多的打听。

孩子太小了。

问得太多，要是被别人认为是拐子就不好了。

周晨将手里的糖拆开，送到小女孩面前，“吃吧，这原本是给我闺女买的。”

在上火车之前，周晨小卖部买泡面，看到糖不自觉的就买下来了。

等上来了，才发现自己买这糖团团一时半会儿的也吃不上。

这下可好了，让眼前的小女孩先吃上了。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

而后还是没忍住伸出小手拿了一个。

一声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后，香香甜甜的奶糖进入了她的嘴巴里。

小女孩欢喜的眯起眼。

“真甜。”

跟小团子吃到糖的表情一模一样。

周晨吃着泡面，心里想起了团团和周秀清。

他不在家，也不知道秀清和团团她们娘俩吃的什么。

周晨一口接着一口吃掉手里的泡面。

等泡面吃完了，对面小女孩的爸爸仍然没回来。

一直到晚上六七点的时候。

女孩的爸爸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盒饭递给小女孩之后就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小女孩像是已经习惯了。

乖乖的吃着送过来的盒饭。

周晨看着男人急匆匆过来又离开的身影，终于知道小女孩为什么会说他爸爸去卖东西了。

男人是这趟火车上的列车售货员。

火车的速度很慢。

始发站和终点站之间往往都需要十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十个小时。

现在这个年代，高铁还没出来，飞机更是只是有钱人才坐得起的交通工具。

基本上出行都是靠火车和大巴车。

大巴车上载客量少，但火车一趟列车里能承载几千人。

这还没算上中途上下车的人流量。

再加上如今的火车上也没什么娱乐设施，多是聊天侃大山。

由此。

就生产出一条特别的商业链。

列车售货员。

这年头，火车上的售货员还是比较吃香的。

嘴皮子利落的，一趟车下来能挣上千块。

但忙也是真的忙。

这一眼之后。

周晨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周晨白天已经睡过了，此刻一点都不困。

小女孩早就顶不住，蜷缩在床铺上睡着了，身体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莫名有些可怜。

男人看着小女孩手里抓着的糖纸，又扫了一眼桌面。

对着周晨感激道：“你给我家囡囡的糖啊？晚上没给你添麻烦吧？”

周晨笑着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回：“是我给你的糖，你家小孩很乖一点都不闹。”

男人满是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脸蛋。

等第二天一早。

男人就给周晨带了一个便携式VCD。

“车上挺无聊的这个，你先看，等下车的时候再还给我。”

“这怎么好意思啊。”

周晨推了回去，见他没穿售货员统一的服装，意外问道：“今天不用卖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