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越听。
周晨的脸色愈发阴沉。
“好!”
“好得很!”
周晨冷冷道。
锐利的眸光一扫,捡起墙角边的红砖,压抑着怒气出了王建国家的大门。
铁柱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忙喊了声,“周叔,你干嘛去?”
站在一旁的刘春华瞅见他手里的搬砖,大惊失色。
想要上去拦,但周晨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铁柱,快、快去团团家叫你姨姨!”
铁柱一头雾水,“叫姨姨干嘛?”
“去村长家!”
*
“哐当——”一声,划破村子寂静的黑夜。
铁做的大门被砸得哐哐作响。
“谁啊?!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跑到这里来砸门!”姜翠兰站在院子里厉声呵斥,“哪个小兔崽子敢在我家门口撒野,让我抓住了,得剥掉你一层皮!”
姜翠兰将铁门打开,嘴里的污言秽语顿时停住。
周晨眸里压抑着汹涌的怒意,手里抓着搬砖,模样骇人。
看见姜翠兰出来,他直接将手里的搬砖朝她扔过去。
“啊——”
姜翠兰尖叫一声,眼睁睁的看着搬砖落在自己脚边儿,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牛树林听见尖叫,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大门口,一片狼藉。
他当场脸色变了脸色:“周晨,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周晨弯腰,在泥地上挖出污泥,直接扔在他家院子里。
“这不是你们说的吗?”
“我是二流子啊,我现在就来做二流子应该做的事情!”
他看着逐渐出来的牛家人,“二毛呢?”
找二毛?
姜翠兰眼咕噜一转,周晨是来给他媳妇闺女出头来了?
“你想干啥?!”
周晨冷笑,“想问问他哪只手推我闺女!哪张嘴敢叫人打我闺女!”
姜翠兰咬牙切齿,他一个大人还真好意思跟小孩子计较?!
“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
她这一套敷衍人的说辞还没说完,周晨直接弯下腰, 团了几个泥团子,不由分说的朝院子里砸过去。
“怎么?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家大人不会教吗?”
“我之前那么个混帐东西,我家的团团都乖乖巧巧,你还是村长媳妇,就这么不会教孩子?”
“既然你们大人不会教孩子,那就别怪我来教!”
说完。
又抓起地上的泥团,往院子里扔。
昨晚刚下过雨,黄泥路上还是湿漉漉的,方便周晨取材。
一团又一团的泥巴无差别的扔进院子里,有的落在晾晒的衣服上,有的砸在牛家人的身上。
惊得他们唧哇乱叫。
牛树林沉着一张脸,“周晨!你再无理取闹,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赶出周家村?!”
周晨却并不停下手,“牛村长,我现在恭恭敬敬叫你一声村长,你也别以为真的能拿村长的名头来压我。”
“我知道你女儿差点被拍花子抢走了,任谁家都得害怕一阵子。但是,你媳妇在孩子面前编排我跟拍花子是同伙,任由你儿子带着村里的孩子欺负我女儿,你知道不知道?”
周晨和拍花子是同伙?!
牛树林一惊,转头去看姜翠兰。
因为昨儿抓了个拍花子,他被叫到县里开会才回来,今天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清楚。
但看到姜翠兰心虚的模样,加上之前对她的了解……
周晨说的话,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翠兰,你真的这么说了?”
姜翠兰撇开头,不敢看他,“这都是孩子之间的玩笑话……”
“我就问你说没说?!”牛树林气道。
姜翠兰抿着唇低头,嘴里嘟囔着:“就算不是拍花子同伙,那也做了不干净的事情,不然咋有钱买那么贵的布……”
见状。
牛树林还有啥不清楚的?
周晨,完全没冤枉 这婆娘!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姜翠兰哼道:“我是说错了话,可也没对外头说啊!自家里说说咋啦?”
二毛这孩子也真是的,欺负人就欺负人,说那些话干啥?
平白让人找上门来。
姜翠兰是不信周晨会为那娘俩出头的,心里猜测着只是周晨害怕别人真以为他是拍花子的同伙,会抓他去吃牢犯。
现在只是找个由头发作 。
再说她男人是村长,周晨嘴里说得硬气,心里估计早就怂了!
牛树林被她这样子气得不轻。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听见动静围在自家门口,也不管姜翠兰了,直接走到周晨面前,“周晨啊,这事儿确实是你嫂子口无遮拦了。一会儿我让她给你道歉,咱们进来说,进来说啊。”
周晨挣脱他的手,“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姜翠兰作为村长干部的媳妇,胡乱造谣村子里的村民。
现在我女儿因为她口无遮拦的话,被干部儿子带头欺负,你准备怎么处理?”
周晨一口一个干部,提醒着他这事儿并不一般。
一旦处理不好,闹起来,最受牵扯的不还是他?
牛树林是当村长的,在县里开了那么多次会,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你也别说小孩子之间开玩笑,你们娃拿着泥把团团和铁柱都打成那样了大,你要是不管,我来管!”
周晨说完,直接在墙头上扒了一块砖头,在手里掂量着,“至于打成什么样,就说不准了。”
“不过你放心,我这几天在城里挣了点钱,足够赔你了。”
他真想打二毛!
想到周晨一贯的作风。
牛树林大惊失色,急忙将周晨拦下来。
黑着脸,“我来!”
这事儿不能善了!
周晨睨他一眼,“毕竟是你儿子,还是我来吧。”
牛树林怎么敢真让他打?
周晨这浑小子下手没个轻重,这一板砖下去——
二毛得遭大罪啊!
他将裤头上的牛皮带抽下来,将躲在屋里的二毛提溜到院子里。
二毛还没说话。
下一秒,牛皮带直接抽在他背上。
顿时起了 一道红痕。
“哎呦哇呀!”二毛疼得龇牙咧嘴,“爸!你要干嘛啊!”
姜翠兰没想到他真的能这么狠心,周晨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对自家的孩子动起手!
牛皮带轮在身上,多疼啊!
“牛树林!二毛才多大啊,你真对他下这么狠手啊!”
周晨看着,凉凉道:“对啊,孩子还小。”
“得好好打一顿,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让他知道不能随便欺负人!”
“自己欺负人没关系,别连累了老子的乌纱帽!”
牛树林眼一凛,挥舞着牛皮带的频率更快了。
姜翠兰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儿里!
“呜呜呜——”
二毛被皮带抽得上蹿下跳,鼻涕眼泪一大把,嘴里不停的嚎着:“爸我错了,你别打了!”
二毛是姜翠兰疼着长大的,啥时候受到过这种委屈?
没一会儿就被抽得没力气趴在桌子上,抽噎着哭。
可就算是这样,牛树林却还没有要停下手的意思。
周秀清跟着铁柱到的时候,就看见周晨冷着脸,眼神冰冷的瞅着二毛。
手里捏着搬砖,像是随时都能冲上去补一板砖。
“周晨!”
周秀清忙冲上去,把他手里的板砖抢过来,远远的丢开。
“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周晨没想到她会来,又看到站在旁边的铁柱和刘春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冰冷的脸瞬间好转,“我没做。”
“只是咱们村长不会教育孩子,我来提点两句。”
提点两句?
周秀清看向已经被抽得哭都哭不出来的二毛,这是提点两句?
你要再多说几句,二毛的小命都得交代了。
他背上一片通红,隐隐渗出血丝 。
看得周秀清胆战心惊。
到底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啊……
“村长,孩子还小,再打下去孩子受不住啊!”
牛树林还要继续,他不光打的是二毛,还是为了 教训口无遮拦的姜翠兰。
周秀清面露不忍,拽了拽周晨的胳膊:“够了,周晨。”
再打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周晨这才上前一步,将牛树林拦下来,“村长,相信二毛已经吃了教训,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样就行了。”
你还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众人呵呵一笑。
姜翠兰终于找到空档,将二毛抱在自己的怀里,心疼得呜呜的哭。
牛树林看着也心疼,不过——
“你还知道哭?要不是因为你说话不过脑子,什么都在孩子面前说,他才不会挨这一顿打!”
姜翠兰胸口的怒火顿时烧了起来,可又怕周晨斤斤计较,只能暂时压抑住。
她弄不了周晨,还弄不了周秀清和团团吗?
村里女人多的地方,就是她家了!
往后,肯定让周秀清吃吃苦头!
周晨敏锐的察觉到姜翠兰阴狠的眼神。
稍微一想,瞬间明白过来。
女人多的地方,勾心斗角各种狗血八卦少不了。
想起周秀清是来这里借缝纫机,才遭到欺负——
周晨转头对着周秀清说,“要不要买一台缝纫机?”
“啊?”
他话题转得太快,周秀清根本没跟上。
周晨看着她迷茫可爱的小脸蛋,忍不住笑了笑,拍板道:“明天一起去县里买个缝纫机回来,你想啥时候用就在家里啥时候用。”
切!
姜翠兰抱着二毛,听见周晨的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缝纫机一台就得两百多,好一点的凤凰牌要三百多四百。
村里人过来借不是因为买不起,而是不太舍得买这玩意。
但周晨,家里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下雨天房子都漏水的。
现在说要买缝纫机?
手里有钱吗?
就会说大话,也不怕闪了嘴皮子!
她就睁大眼睛看着,明天周晨和周秀清是不是真能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