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出一天,整个村子的人都能知道了。
周晨家里天天来来往往那么些人,就是想不知道,也难知道。
这两天谈得全都是‘三人大战’的事情。
牛树林是村长。
还想在村里继续混下去。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几乎要吐血。
当天住在附近的几户人家,都听见了姜翠兰的嚎哭声,直到了后半夜才停下来。
第二天,谁也没看见姜翠兰出门。
陈丽娇的男人心眼子不多,虽然知道了这事儿,却并没说什么,只让陈丽娇赶紧配合着姜翠兰和葛大娘把活做了,事情处理了。
这下可戳中了陈丽娇的痛点,不乐意的嚷嚷了一晚上。
葛大娘家倒太平,毕竟她之前也是小赚了一些。但事情已经闹开了,葛大娘的家里人就都不让她再去,那些工钱不要就不要了,别惹得一身腥就好了。
这俩人倒是摘得一干二净。
可把姜翠兰气得嘴歪眼斜,后悔之前打架的时候,没多踹她们两脚!
可事情都这样了,还能咋办?
她男人又是村长。
之前借着村长的名头能欠多少债,现在这些债同样反噬在她的身上。
不。
现在就连她男人都被拖下水了。
一旦处理不好。
牛树林也得跟着遭殃。
一家子人对着她又叫又骂。
特别是她婆婆,之前她赚钱的时候有多热情,现在指着她骂人的声音就有多大声。
特别牵扯到了牛树林村长的位置,更是红着眼恨不得让俩人直接离婚了。
姜翠兰也不是好惹的,怎么能允许她婆婆过河拆桥,他们现在吹的电风扇用的大冰柜还是她买的。
姜翠兰家里一连闹腾了两天。
这天气太热,眼见着地里的苗子都快干死了。
牛树林还得主持村里的工作,开闸放水,一连着几天都往地里头跑。
院子里堆着那么多货,陈丽娇和葛大娘也靠不住了。
姜翠兰只能咬着牙自己做,顺道再求着之前的那些人再领些绣货回去。
可是,大家之前的钱还没给结,她们是傻了还是疯了,还给姜翠兰做?
姜翠兰求爷爷告奶奶,愣是没找到一个愿意帮她的。
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儿两件,是几千件啊。
姜翠兰着急又上火,嘴角上长了两颗大燎泡,看着吓人得很。
连她儿子二毛都觉得害怕,不肯亲近她了。
气得姜翠兰直打人。
一不做二不休。
姜翠兰干脆上午跟陈丽娇闹,下午又跑葛大娘家哭。
一连三天,跟撞钟似的。
闹得两家人苦不堪言。
但随着交货的时间逐渐逼近,村里人天天拿着欠条要债,姜翠兰也有点些顶不住了。
她咬咬牙,现在能帮自己的,也就是周秀清那里那么多工人了!
她又是个软性子好欺负的,自己去磨一磨,兴许就有解决办法了。
想着,姜翠兰闷头往周晨家里跑去了。
姜翠兰看着重新抹过水泥的院墙,刷过漆的大门。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消失了。
刘春华挎着小篮子,一转角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姜翠兰。
她之前跟姜翠兰还有个过节。
姜翠兰家之前修新院子的时候,找的还是王建国。
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人,一开始并没谈工钱,谁想到干了半个月活,姜翠兰才给五十块钱,抠搜得不行。
就这样还说王建国干得活儿太粗糙了。
气得刘春华都想直接去撕了她的嘴,她男人干得活不行,你找行的啊!
还是王建国把她给拦下来了。
都是同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刘春华一想确实是这样,只是后面跟姜翠兰还有交往,却并亲近。
之前知道姜翠兰学周秀清在县里接活,她还气了好几个小时。
姜翠兰做的那些事,这几天大家都理顺溜了。
刘春华知道得一清二楚。
现在看到她凄凄惨惨的样子,姜翠兰竟然也没想象中的幸灾乐祸,只是觉得她有些活该。
刘春华连个眼神都没给姜翠兰,直接推开大门,挎着篮子进去了。
里头和外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热热闹闹的。
吃着周晨切好的冰西瓜,一口下去,又凉又甜。
看见刘春华过来,周秀清热情的招呼她:“开来吃西瓜,刚从水里拿出来的。”
刘春华放下手里的篮子,接过递来的西瓜。
这段日子,周晨都快成了西瓜代购了。
周秀清前脚给她们发了工钱,后脚就在周晨这里买西瓜。
左手倒右手,还没摸个热乎,就又送到夫妻俩手里了。
刘春华咬了一口,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姜翠兰站在门口哩!”
“她?她站在门口干啥?”有人不解。
刘春华抹了把嘴,哼哼道:“还能干啥?当然是让秀清给她收拾烂摊子呗。”
“她那些绣货做不完,不得找能做完的?”
被刘春华这么一说,那人恍然大悟。
下意识往周秀清那边看。
周秀清坐在树下。
微微低垂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她的鼻梁不像是村里人普遍都是扁平的,反而线条流畅又挺拔。
嘴巴也好看,微微透着粉。
从她这个位置看过去,漂亮得像是电视机里的女明星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周秀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看着她们。
她下意识说了句:“秀清,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周秀清直接摇了摇头,“不去。”
要上门求救又不是她。
她凭啥要出去?
刘春华也跟着点头,“就是。万一人姜翠兰只是路过,现在走了呢。”
虽然,看现在的情况。
她除了赔钱,就剩下求救周秀清这一条道了。
不过谁都没开口,让周秀清出去帮个忙。
没一会儿,话题就从姜翠兰的身上岔开了。
今年的天热,大家都有些担心地里的庄稼。
不过还好,这两天已经开始往田里灌水了。
家里没种地,周秀清对这些事儿根本插不上话。
就有些分心的落在旁边团团的身上。
团团一手牵着小黄的翅膀,一手握着小绿小巧玲珑的身体。
她嘟嘟囔囔对着它们说话,周秀清悄悄竖起耳朵。
“你们是好朋友,不能一直打架!”
团团下手不知轻重,直接拽着小黄的翅膀,浓密的羽翼立马被拽下两根漂亮的羽毛。
团团指着掉下来的羽毛:“小绿你看,你把小黄的毛毛都啄掉了!”
小绿:???
这明明是你好不好!
别想赖鸟!
团团又把小小的小绿递到小黄面前,奶声奶气的说:“小黄你看,小绿那么小,你以后要让小绿多吃点,才能长得跟你一样大大的!”
小黄:???
这丫的抢我抢得还不够?
还有,它是鸟,我是鸡!
要是能长一样大就有鬼了啊!
周秀清听着闺女的童言稚语,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
院子外。
响起一阵三轮大篷车晃动的声音。
团团立即松开手里的小黄和小绿,眼睛发亮,小身板直接蹿了出去:“爸爸!爸爸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