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孩子。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是会觉得害怕的。

“妈妈……”

团团拽着周秀清，想让妈妈跟她一起上幼儿园。

但她脑袋瓜一转，幼儿园里都是小孩子，爸爸和妈妈那么大了，肯定不能再上幼儿园了。

她转口说：“能让铁柱哥哥和团团一起上幼儿园吗？”

“不行，铁柱哥哥已经长大了，不用再上幼儿园了。”

周秀清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对着赵文秀说：“赵老师，我们家团团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赵文秀知道周秀清，她在村子里搞的绣花带着好些人赚了钱。

她堂嫂子就是跟着周秀清干的，赚了不少，在家里说话都硬气了。

“爸爸……”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团团拽了拽周晨。

看她这样，周晨就知道小家伙是害怕了。

他张嘴就想说怕的话咱们就回家，但周秀清直接将小家伙往教室里一推。

“团团之前不是很期待上幼儿园吗？你先在这里试试，如果不习惯，就叫爸爸和妈妈来接你回去，好不好？”

团团绞着手指头，认真问：“真的吗？”

周秀清温言细语道：“真的。”

“团团，跟老师去教室里选一个位置好不好？”

赵文秀牵起她的小手，软乎乎的，像是棉花糖一样。

她住在隔壁村子，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团团。

软乎乎的一团，白嫩嫩的，可爱漂亮到不行。

光长周晨和周秀清的好地方了。

团团扭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周晨和周秀清，两人冲她鼓励一笑，妈妈还挥挥手示意她跟着老师往里面走。

团团惴惴不安的小心脏，似乎安稳了一点点。

她跟着赵文秀在小板凳上坐下。

赵文秀塞给她一只水彩笔，在桌子上放了一张纸：“团团可以用笔在纸上画画。”

团团是个乖宝宝，拿着笔就开始画画。

周晨都已经做好了她会哭闹的准备了。

但她现在乖乖的一团。

周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被周秀清拉着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屋里的团团画好画，下意识往门口看。

那里已经重新站着了一个家长，怀里的小孩子紧紧揪着对方的脖颈，嗷嗷哭得满脸通红。

这样的孩子最难接了。

赵文秀拼尽全力将他从大人的怀里抱起来，小孩子挣扎得更厉害了，一阵拳打脚踢。

看见团团过来，怕孩子打到，她忙说：“团团不要过来，回你的位置上做好哦。”

团团停住脚。

从她这里可以看到外面，周晨和周秀清离开的背影。

她迈着小腿想追出去，可是赵文秀已经把小孩子抱到了教室、并且关上了门。

团团扭头，双手扒拉在旁边的窗户上，眼巴巴看着周晨和周秀清的背影消失在幼儿园的门口。

“爸爸妈妈……”

团团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心里莫名升起强烈的孤独和难过。

她鼻尖红彤彤的，抽了抽：“团团想要爸爸妈妈……”

赵文秀正好哄好刚才那个小孩子，一扭脸就看见垫着脚尖趴在窗户上的团团。

“团团，怎么不在小板凳上坐好？”

她靠近一看，才发现小家伙泪眼汪汪的。

赵文秀叹了口气，认命的从兜里掏出手帕准备给她擦泪。

她在幼儿园三年了，早就见惯了在幼儿园里的‘生离死别’。

毕竟孩子还小，又是新环境，突然离开家长总是会哭的，不哭才不正常。

不过也正因为孩子小，哭一会儿哄一哄、再带着玩玩游戏就好了。

“团团是不是要哭……”

她本以为团团会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哭一下，但——

团团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动作粗狂豪迈的擦掉眼眶里的泪水，

“团团不哭！”

奶音带着委屈巴巴的哭腔，“团团哭了，爸爸妈妈也看不见，哄不到团团。”

她瘪瘪嘴，小身体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团团要等回家再哭的！”

说完。

她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座位面前。

在一众扯着嗓子喊的小孩子们之间，格外不一样。

拿着手帕准备擦泪的赵文秀：……

这小孩……

还、还挺懂的啊。

周晨和周秀清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幼儿园。

还没迈出去几步，周晨就忍不住转身，喃喃道：“也不知道团团哭了没有，我回去看看啊。”

周秀清直接拉住她，“你再过去让她看见了，她会哭得更久！”

还不如现在，当机立断。

团团就算是哭，也只会哭那么一小会儿。

周晨觉得有道理，转回身继续走。

没两秒又停了下来，“我得跟老师说一声，让她多提醒团团喝水。”

“我说过了。”

周秀清跟赵文秀的堂嫂子认识，早让她多看着点团团了。

周晨挠挠头，“那……”

周秀清打断他，一口气说：“零食我也放了，画画笔玩具也都在书包里，还有换洗的衣裳我准备了两套。”

周晨：……

他只能无奈的转过身，沉默着往家里走。

周秀清慢了他几步，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越看越感觉像是被‘抛弃’了？

周秀清其实也不舍得。

对于她来说，团团就是她的全部。

从怀孕到生产喂养、再到教她走路说话，期间周秀清不是没有支撑不下去的时候。

但每一次，都是团团那一声甜甜的‘妈妈’，让她支撑着走下去。

现在越来越大。

她开始上学，也就意味着，她的世界不光是只有爸爸妈妈和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她会脱离父母的保护，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周秀清舍不得。

却知道她必须放手。

周晨走了两步，察觉到周秀清没有跟上来。

立即转身大步走到她面前，看见她微红的眼眶，

“我还以为只有我不舍得团团去幼儿园呢。”

周秀清瞪他，“怎么可能。”

“不然，咱们去县里吧。”

周晨补充道：“怎么说都是团团第一天上学，我们买个蛋糕，给她庆祝庆祝。”

“好啊。”

周秀清点点头，团团放学回家，看见了肯定很开心。

两人并排走着。

周秀清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

心念一动。

抬起手，轻轻抓住。

周晨一愣。

下意识看她。

周秀清抿了抿唇，然后用力握住周晨炽热的手掌。

周晨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下一刻。

他紧紧回握住周秀清。

两人的唇角，同时翘了起来。

……

这还是周晨头一次单独跟周秀清到县里。

以往都是有个唧唧喳喳的小团子。

就像是个电灯泡一样。

还是不能赶走也不能单独留下的电灯泡。

周晨带着周秀清在县里逛了一圈，买了衣裳和鞋子。

当然，也没忘记给团团买了好些零食。

就在两个人准备回家的时候。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