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牛场这一段路，属实不太好。

磕磕绊绊的。

周晨开得再小心，车轱辘也难免会压到坑坑洼洼的地方。

“没事吧？”

到了养牛场门口，周晨看着捂着屁股的孙成远问。

孙成远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钥匙，“没事没事、这可比我自己走回来快多了。”

大门打开。

他让周晨进来，然后拿着车斗里的青草放到食槽里。

闻到青草香的奶牛们。

不可避免的发出躁动。

一个个伸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哞哞直叫。

孙成远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这么多牛，一个食槽里分一点，辛苦一上午才割下来的青草，瞬间就没了。

奶牛们又重新趴下去。

周晨算是知道，它们为什么不产奶了。

想要牛产奶，不给吃饱怎么能行？

而且，奶牛并不是光喂青草就成，还得吃点饲料。

“孙成远，你每天都给牛吃这些？”

孙成远局促的点点头，抠着手指头，“没办法，我手里没什么钱，根本买不起饲料。”

“又不能让它们饿着……”

周晨顿了顿，“你可以放他们去吃草。”

“不成不成。”

孙成远连连摆手，眉头紧紧皱起来，“我上次就是把它们放出来了，才让他们跑到地里吃了好些粮食。”

“要不是因为这，我手里应该还有买饲料的钱，现在……”

孙成远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全都拿去赔钱了。”

周晨了然，按照孙成远这个不会讨价还价的性子。

估摸着，肯定给了村民们一大笔的赔偿。

孙成远去棚里拉出一头奶牛，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周哥，我观察过了，这头牛的性子最温顺，而且产奶也多。”

“你把这头牵回去。”

“先抵我欠你的钱，如果不够，我再凑。”

周晨看着眼前小二百斤的奶牛。

抬眼问他：“你知道一头成牛，多少钱吗？”

孙成远语气发虚，猜测道：“一千多？”

旁边的田成才‘啧’了一声。

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就你这还是大学生呢，一头牛多少钱都不知道？”

孙成远被他说得脸直红。

窘迫道：“我、我……”

周晨拦着田成才说：“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就像是咱们也不知道大学的课本里到底讲了什么！”

“但是咱们知道奶牛卖多少钱，这叫术业有专攻！”

孙成远感激地看了眼周晨。

田成才憨憨挠头，“也是。”

然后对着孙成远解释：“这一头牛啊，不光是看品种。”

“而且牛崽子和长大的牛，这两个价格也不一样。”

“刚出生的牛崽子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比较便宜，几百到一千不等。”

“大一点的牛犊子，一两千块。”

“你这样已经长成，可以下奶的奶牛，一只起码也得四五千块了。”

要是市场好，一头能卖六七千呢！

当然了，这也得牛健康壮实，才有人肯出价格。

村里也有人养牛的，等娶媳妇的时候往外一卖，彩礼钱就有了。

卖钱卖得多的，给了彩礼以后，还能办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呢！

听着田成才的科普。

孙成远才知道这里面居然有那么多的门道！

他讪讪道：“这牛居然这么值钱。”

田成才睨他，“你以为呢？这又不是猪啊鸡鸭啊长得那么快，养一只得一年多才成呢。”

当然了，一头大肥猪，也不便宜呢。

孙成远点点头，将田成才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周晨笑着说：“看来我想把这头奶牛领回去，还要给你加钱啊！”

孙成远挠挠头。

他是人，吃得不多，随便找点红薯土豆的就成。

但是这些奶牛不行。

不光需要青草，还需要饲料。

不然不下奶，还瘦得快。

孙成远还想有人看中这个奶牛场，卖出去……

他想了想。

小声试探说：”要不，你再给我两千五？”

两千五，加上大棚的损失。

一头牛差不多卖了四千来块。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

正正好。

周晨点点头，“可以。”

只不过周晨身上没带钱。

“一会儿我再给你拿过来，怎么样？”

孙成远抠着手，“那个……周哥，我能跟你一起去拿钱吗？”

感觉到周晨和田成才的眼神‘唰’的一下落在自己身上。

孙成远恨不得能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田成才这个暴脾气，开口嚷嚷：“孙成远你小子啥意思啊？”

“是不是觉得我们跟你一样牵走你的牛，就不给钱了？”

他对于孙成远牵走牛，却没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还钱心有怨念。

就算是没钱，打个电话，或者是找人捎个口信也行吧？

哪有这样什么都不说的？

要不是他们过来，孙成远是不是卖了养牛场就想跑路这事儿，还说不准呢！

反正田成才对孙成远的好感不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晨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挺好。

孙成远被他这几句话说得脸臊得厉害。

低着头，视线不敢随便看人。

小声讷讷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有原因的。”

只是这几个字，实在是太过于苍白。

周晨看着两人。

打圆场道：“田大哥，你看孙成远饲料都买不起了，肯定也没钱交电话费。”

“人又是千里迢迢从洛大过来的高材生，过来这个养牛场，肯定连村里人都没有认清的吧？”

孙成远听着周晨的话，不住得点头。

他就是这个意思。

田成才扫了他一眼。

闷声道：“是吗？”

“哎呀，你这个大学生啊，就是脸皮子薄， 咱们乡里乡亲的，有事儿直接说就成了。”

孙成远手足无措的点头。

转移话题道：“我把货车开过来，先把奶牛给你们送回去。”

周晨看着孙成远离开的背影。

对着田成才好笑道：“你说你，对他的态度怎么那么冲？”

田成才绷着一张脸，“我就是看不惯他，一点都不守信。”

“性子还温温吞吞的，一点都不爽朗。”

“要是我两个儿子也这样，我非得气坏咯。”

周晨直摇头，“ 人也不是故意的。”

一个洛大的学生，要跑到这穷乡僻壤里养根本没接触的奶牛。

短时间肯定不能适应。

田成才哼哼了两声。

正准备说话，就看见孙成远开着货车过来了。

有了第一次引着奶牛上去的经验，孙成远如法炮制，将青草扔进车厢里，等牛一上去，就赶紧把车厢门锁了。

“可以了，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