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成才气坏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大学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出来!
简直是给大学生们丢脸!
白白浪费了周晨对他的信任。
要他说,周晨就是太心软了。
不知道人耍无赖起来能有多过分!
瞧瞧!
现在人不就直接跑了么!
周晨一听他说的话,下意识想不应该啊。
难道他真的看错了人?
孙成远不像是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老实?
想着想着,就看见田成才气得直哼哼。
比他这个真正的事主还要生气。
周晨忍不住想笑,问他:“他不赔我钱,是我损失了,你怎么气的比我还狠?”
田成才闷闷得看他,理所当然说:
“你让我当大棚里的小组长,就是信任我。
现在大棚被牛顶破了,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我也有责任。”
“要是我早点过来瞧瞧,这样也不至于会有这事儿了。”
田成才说着说着,止不住的叹气。
“你啊你,就是太心软了,要我说就应该让那个大学生赔钱了再走。”
“现在人跑路了,钱也拿不到了。”
“哎!”
周晨听着他说的话,心中熨贴,暖洋洋的。
能有个人这么为自己着想,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气!
周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种事情谁也没想到 ,你不用都揽到自己身上。反正现在大棚也已经修好了,赔偿的事情,咱们另外再说也可以。”
而且,他真的不相信,孙成远会是那样的人。
不过。
养牛场他还是要亲自去一趟的。
“咱们现在再去一趟养牛场,看看有没有人。”
周晨说完,直接转头去院子里将三轮大篷车开了出来。
在乡下,好些地方还没来得及修柏油路。
黄泥土路一到下雨天难免会坑坑洼洼的,到了晴天也没人填补上去。
有些路并不好走。
还是开三轮大篷车去比较方便。
而且三轮大篷车也不怕剐蹭,可以抄近道过去。
田成才上了车。
过去养牛场的这一路,还止不住得嘟囔着,“还什么大学生呢,现在的大学生信誉连我们这些老农民都不如了。”
“要是让我看见了,先揍他一拳头,然后……”
听着田成才叨咕叨的声音,周晨坐在驾驶位上直摇头。
“这话咱们说说就成了,你可千万别真的动手。”
田成才嘿嘿一笑,“放心啦,我就是这么一说。”
“嗯。”
周晨应了一声。
“应该往哪里走?”
“右边,右边,走到尽头以后再左拐……”
田成才指路。
不出半个多小时,两个人就到了养牛场。
养牛场大门紧闭。
门根儿处还有几团枯草。
一看就是没人仔细打扫的。
周晨走上前,拽了拽大铁门上的铁链子门锁。
很新。
是该是这几天新换上去的。
周将大铁门微微往里推,中间露出一条细缝来。
目光透过细缝,往里看。
入眼。
是一个半露天的牛棚。
里面的牛有气无力的趴着,面前的食槽已经空了。
一排牛棚过去,个个都是这样的场景。
周晨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有牛从养牛场里跑出来了。
这条件。
他也跑!
周晨看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怎么样?有人吗?”
田成才关心得问道。
周晨直接瑶瑶头,“没看见人,里头的牛估计也好几天没喂了。”
田成才一听,骂骂咧咧:“我就说,这大学生肯定跑了!”
周晨蹙眉,他的学生证,还在自己这里呢。
跑?
能跑到哪里去?
到时候他打个电话去洛大一说……
这人的名声就臭了。
可是眼下的情况,他又不能找到合理的理由解释。
周晨思索了瞬间,“走,咱们去附近村子里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孙成远的消息。”
也就只能这样了。
田成才点了点头,重新爬上大棚三轮车。
指挥着周晨往最近的村子去。
这一路坑坑洼洼的。
颠的人屁股都成了八瓣儿了。
想要富,先修路。
路都不成 ,还怎么搞产业发展?
周晨隐隐猜出养牛场为什么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距离养牛场最近的村子。
开着三轮大篷车,也要十几分钟。
只是周晨还没有开到。
远远的就看见山上下来一个人。
身后背着一箩筐的青草,怀里也抱着一大堆。
有点熟悉。
周晨将三轮大篷车的速度降下来。
才一靠近,田成才就低声说:“周晨,这个好像是孙成远?”
周晨定睛一看。
还真的是孙成远。
只是现在的孙成远和前两天判若两人。
胡子拉碴不说,眼底一片青黑。
周晨凑近,喊了他一声,“孙成远?”
孙成远抬起头,“周先生?”
周晨笑道:“叫我周晨就可以了。”
孙成远点点头,刚想张嘴问他们怎么来了。
然后就想起来自己还欠着债……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喃喃道:“不好意思啊,你修补大棚的钱,我可能要过段时间才给你了。”
周晨上下打量着他。
眼前的青年属实有些凄惨。
身上脏兮兮的不说,还湿漉漉的。
沾上了黄泥。
应该是不小心摔倒了。
周晨道:“没关系。”
“不不不。”
孙成远连连说道:“你放心,等我把养牛场卖掉了,有钱就第一时间还给你。”
“不过这里位置太偏僻了,别人打电话一问,就没下文了。”
“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发广告了。”
眼前的青年一连赤诚。
黑漆漆的眼里满满都是认真的诚恳。
周晨点点头,“好,那我就等你卖掉养牛场,再给我钱。”
“嗯!”
孙成远笑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干净纯粹。
然后又道:“周晨、我还是叫你周哥吧,行吗?”
“当然可以。”
周晨看过他的学生证,上面有他的身份信息。
自己比他要大上一岁。
叫一声哥,也没什么问题。
孙成远喊了他一声,“周哥。”
“我现在要回养牛场,你时间要是不赶的话,跟我回去一趟?”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奶牛给你闺女喝牛奶吗?我给你牵一头去。”
“也是奇怪了,上回从你地里牵回来的奶牛,回来之后都下奶了!”
周晨一听,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吃了他灵泉水浇灌之后的蔬菜,才下的奶。
“是吗?”
“正好,我跟你买一只。”
“行啊。”
孙成远乐呵呵的点头,弯腰抱起脚边成捆的草,“走吧。”
周晨下车,将他怀里的草扔进车斗里,“ 上车吧,我开着车带你回去。”
孙成远也不扭捏。
认真道谢之后,将自己身上的背篓也放在车斗里。
然后爬了上去,规规矩矩的坐在田成才的对面。
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眼前的田成才对他似乎有很深的敌意。
孙成远想不通,也没有再想。
朝他腼腆的笑了笑,“周哥,田哥,麻烦你们了。”
“不是什么大事。”
周晨笑道,坐上三轮大篷车的驾驶位,熟练的调转车头,往养牛场去了。
田成才轻哼一声。
一张脸仍然是黑的。
虽然孙成远没跑,但他就是看不惯眼前的这个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