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周晨将三轮车骑回自己家。
其实,从姜翠兰家到他家,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骑三轮车还能更快一些。
但周晨就是慢慢悠悠的,那速度跟乌龟爬一样。
就这么一折腾,整个村的人都晓得周晨家的买缝纫机了!
知道这一切的姜翠兰,直把二毛从床上揪起来,又狠狠骂了一顿。
二毛还不知道发生啥了,被迫委屈的承受着姜翠兰的怒气,在家里嗷嗷的哭。
牛树林被迫在村民面前打了二毛,心里本就不舒坦 ,看到姜翠兰无缘无故发泄着怒火。
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你干啥?你有这个时间打孩子,还不如好好管住你的嘴!”
“你看看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成什么样子了!”
姜翠兰心里堵得慌,扬声回道:“那你来啊,你天天不着家,这么一大家子丢给我 ,你现在还怨我!”
“周晨家的都快把咱们踩在地里了,你屁都不出一个!还打自己的娃 ,牛树林,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牛树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要不是这婆娘嘴没把门,他能打二毛?
“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我跟你没话说了!
姜翠兰瞬间炸毛,“牛树林!我哪错了?我为这个家辛辛苦苦十多年,你说我哪错了?”
牛树林最不耐烦看到她这疯样,脚一抬,出门清闲去了。
姜翠兰再嚷嚷,也只敢在家里和他嚷嚷,出了门,还是乖顺给男人面子的小媳妇。
见他出去,姜翠兰一腔怒火没地发泄。
“妈,我渴了!”二毛趴在床上委屈的喊。
姜翠兰立马调转枪头,“来了!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一天天的烦死个人……”
*
已经在家里的周晨和周秀清,却不知道村长家的闹腾。
家里的前院被收拾得干净,石板铺得整整齐齐,就差在翻好的空地上撒上草籽了。
至于后院……
按照周秀清的想法是准备抹成水泥地的。
现在家家户户在地里都有粮食,收回来的粮食想要保存得长一些,都得拿到太阳地下暴晒一段时间。
村里倒是有专门的晒谷场,可你去得晚了就没了,年年要抢地方晒谷子,都会发生不小的摩擦。
好在周晨家里的院子大,周秀清把谷子收回,都能放在院子里晾晒。
水泥地,正好可以在上面晒谷子。
周晨知道了,顿时一愣。
从遥远的记忆里得知,家里确实还有六亩地。
只是这几年周秀清逐渐转租出去了,手里就剩下两亩地。
转租的四亩,每年给一成麦,再加上家里的这两亩,维持着一家三口这几年的口粮。
要不然,按照周晨花天酒地的折腾,周秀清和团团早就饿死在家里了。
一想到这,周晨就忍不住后怕。
不过另一方面,周晨很确定自己不会种地,也不想用这么辛苦的方式养家。
更不会让周秀清跟以前一样下地。
他思索着,和周秀清商量,“ 要春耕了,咱们手里的那两块地……”
周秀清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两块地,忙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留好了今年的种子,地里我会处理好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晨摆摆手,“我是想说 ,种地太辛苦了,不如我们把这两块地转出去?”
“可是,没这两块地我们吃什么啊。”只靠这六亩地每年一成的粮食,勉强能填饱肚子 。
可团团这两年就要上学了,家里开销一变大……
周晨看着她微微隆起的秀眉,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总是这样。
不论自己如何保证,在某些时候,他永远都没被放在她的计划里。
甚至于是消失的。
这些年来,周秀清承担得太多,现在仍旧会下意识的将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周晨心里一阵酸疼。
他语调哀怨,提醒她:“秀清。”
周秀清缓过神,俏脸一顿,讪讪的看着他。
瞅着她这小表情,周晨还能说啥?
什么被忽略的不满和心痛,全都消失了。
周晨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
周秀清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想要抽回。
周晨却不由分说,紧紧握住,将她挣扎着缩回的手掌摊开。
原本细腻白嫩的手掌,此刻已经老茧遍布,粗粝得很。
周晨轻轻抚着:“这几年种地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温柔又心疼。
周秀清一愣,接着眼眶微微发酸,她别开头,“没什么,村里的媳妇都一样得下地。”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周晨绷着脸,将从柜台里买回来的化妆品递给她,“打开看看,给你买的。”
给她买的?
不就是柜姐拿的那个护肤霜吗?
周秀清接过袋子缓缓打开,杏眼睁圆:“这、这都是给我的?”
宽大的袋子里,不光有那瓶护肤霜。
还有护肤水、乳液……
总之,周晨买了一整套。
瓶瓶罐罐的加起来足足有七八件!
他什么时候买的?
自己居然都没发现!
周晨笑盈盈的看着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以后要天天用这个。”
这是——
周秀清定睛一看。
护手霜!
还是带茉莉香味的护手霜。
“我、你……”周秀清半天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浆糊。
周晨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实在没忍住调侃她:“我、你,我怎么了?”
周秀清张了张嘴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倒是周晨,继续轻声道:
“我对这些瓶瓶罐罐不了解,想着那个服务员应该挺了解,就给你拿了一套。”
“ 你要是用不习惯,等过几天我们再去县里买一套。”
周秀清攥紧了手里沉甸甸的袋子,讷讷道:“这多贵啊,我就是不习惯也得习惯。”
她的脸哪有那么金贵。
噗——
怎么能这么可爱?
周晨忍不住笑了,“那不行。”
“只有护肤品适应你的份儿,没你适应它的份儿。”
“而且,只是一套护肤品而已,以后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听见他的笑声,周秀清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里又羞又涩,脸颊也控制不住的发烫。
“我就一张脸,抹不了多少,一套就够了。”
“嗯。”
周晨将护手霜的盒子拆开,微微挤出一些,擦在周秀清的手掌心上:
“虽然护肤品我不会挑,但是护手霜是我认真挑过的。”
“我想给你买很久了。”
从第一天回来开始,从看到她粗粝的手开始。
周秀清心头一跳。
她微微抬起眼,男人低垂着眼眸,认认真真再给她抹护手霜。
浅浅的茉莉花味挥散在空中,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第一次发现,茉莉花的味道……
竟然如此醉人。
“妈妈!”
小团子从门外探出小脑袋。
哎呀呀!
妈妈看着爸爸的眼神好奇怪!
像是团团看见糖糖一样!
团团最喜欢最爱糖糖了,妈妈肯定也是这样的吧!
她歪着头,脆生生:“妈妈是不是把爸爸当成糖啦?”
周晨:嗯???
他,是糖?
周秀清顿时抽回手,将小团子从外头抱到床上。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说!”
团团哼哼:“妈妈羞羞,想吃糖就和团团说嘛,我会分给你哒!”
周秀清脸色微热,周晨可能不懂什么意思,但她……
却明白小团子在说什么。
她僵硬道:“吃什么吃,赶紧睡午觉!”
团团撅起小嘴巴,哼哼唧唧的被哄睡。
临睡前,小脑袋瓜还昏昏沉沉的想——
大人真的一直奇奇怪怪呀。
还好她只是一个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