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持得很。

周晨回头看了眼团团，团团攥着小拳头，眼圈红红，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们。

小小的身体抽抽嗒嗒的，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周晨心头一酸。

将周秀清塞进被子里，柔声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哄好团团马上就来。”

说着，周晨朝团团伸出手，“团团，过来。”

小团子张开手，委屈又害怕的扑到周晨怀里，“爸爸。”

躺在床上的周秀清微阖着眼皮，周晨怕打扰到她，将小团子抱在怀里，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然后才张口哄她，“妈妈没事，妈妈只是吃坏了肚子，就像是团团吃凉了闹肚子一样。”

“团团是不是也闹过肚子？是不是很快就好了？”

小家伙被周秀清的反应吓到了，具体的周晨解释了，团团太小也不懂。

为了安抚团团，周晨干脆直接说周秀清肚子疼。

团团趴在周晨怀里，带着哭腔的奶音不确定的问：“真的嘛？”

“可是妈妈经常肚子痛痛……”

听着团团的话，周晨抿了抿唇。

他……好像从来不知道，周秀清会痛。

想到周秀清痛成那样，他简直不敢想，这些年她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周晨默默揉了揉团团的脑袋，“那是因为妈妈比较贪吃，所以才会经常肚子痛。”

团团一愣，眼里还含着泪花，小嘴撅起，“妈妈不乖！”

“嗯，妈妈不乖，所以团团不要学妈妈。”周晨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往王建国家里走去。

他想先让刘春华照看一下团团，然后他再回去照顾周秀清。

知道周秀清其实是‘吃坏了肚子’，团团也没刚才那么害怕了。

小手揉了揉哭红的眼睛，继续抱着周晨的脖颈，“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

“你跟王姨姨玩一会儿好不好？然后爸爸回去照顾妈妈。”

周晨轻声询问着她的意见，怕她不同意，还解释了一句：“团团之前肚子痛，是不是妈妈陪你的呀？所以妈妈肚子痛，爸爸也要去陪她。”

团团小脑袋瓜一想，好像是这样！

“爸爸，我也要照顾妈妈。”

眼见着到了王建国家里，周晨说：“下次再让你照顾妈妈，这次让爸爸来。”

然后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送到她面前，“好不好？”

小团子捏着糖，还想说什么。

周晨已经走进王建国家里的院子，将她往地上一放，开始拜托刘春华照顾一下。

刘春华正在院子里洗衣裳，闻言，直接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团团在我这里，你放心。”

周晨感激的道谢，然后问：“嫂子，你那边有红糖，红枣，党参，枸杞这些补气血的东西吗？”

刘春华不解得问：“红糖红枣倒是有，不过你要这个干啥？”

周晨低声回：“是秀清，她今天身体不舒服。”

虽然他说得含含糊糊，但身为女人的刘春华顿时明白了。

她放下手里的衣裳，沾着水珠的手在身上擦了擦，叹了口气：“她这也是老毛病了，当初生团团的时候，一个人跑的医院，跟前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还是我觉得好几天没在村里看见她，这才知道她把生孩子了，我去的时候，她正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洗尿布。”

“哎，虽说我后头搭了把手，但到底……”

刘春华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周晨的表情讪讪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懊恼道：“哎呀！你看看我，我说的都是啥。这些事情都过去了，过去了。”

“我给你找红糖红枣去啊。”

这些话像是蚂蚁一般，钻进了周晨的心口。

密密麻麻，汇成剧烈的疼痛。

等从她手里接过红糖红枣，离开了王家院子。

周晨身体剧烈颤抖，眼眶含着热泪。

他记得。

他记得周秀清说自己要生了，让他那几天能不能呆在家，好送她去医院。

那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不就生个孩子吗？

村里谁没生过？

就你周秀清矫情！

然后扭头去县里鬼混，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周秀清用布条背着一个奶娃娃洗东西。

刚出生的奶娃娃吃不饱，只会哭，周秀清又是新手妈妈，家里又没有人帮衬着，她什么都不懂，孩子哭，她也跟着心疼的掉眼泪。

那时候周晨只觉得烦，手里有点钱就出去鬼混，等没钱了再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秀清哄孩子开始得心应手，团团不再哭了，她看他的表情……

也冷了。

自己真他妈的不是人！

周晨眼眸猩红，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滑落。

回到家。

周秀清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小脸惨白惨白，除了紧紧蹙起的眉心，还表示她有些许意识。

周晨不敢耽误，开始烧水煮红糖红枣姜茶。

熬煮了一会儿，周晨立即盛了一碗，端到房间里。

周秀清已经换了个方向，隐隐还能听到她痛得倒抽凉气的声音。

周晨不由分说，将人扶起来，“秀清，我给你拿了止痛药，还煮了红糖姜茶，喝完之后会好一些。”

周秀清疼得迷迷糊糊，身体软塌塌靠在周晨的怀里。

周晨将止痛药塞进她的嘴里，吹了吹热腾腾的姜茶，送到她的嘴边。

周秀清下意识吞了止痛药，抿了一口姜茶，舌尖又甜又辣。

她下意识别过头去不肯喝，周晨的碗立即追了过去。

这点，跟小团子似的。

“乖，喝了。”

周秀清躲不开，只得被迫喝了进来。

姜茶下肚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身体由内而外，开始散着热气。

看着周秀清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周晨松了口气，将热水袋塞到她的被窝里。

这热水袋，还是刘春华给他的。

牛皮子做的，装上热水，可热乎了。

内服外用。

周秀清的脸色果然好转了些许。

只是，热水袋也会凉。

周晨只得辗转于厨房和屋里，不停的烧水换热水袋。

等止痛药药效彻底发作，周秀清的脸色才彻底好转过来。

只是刚才的折磨，让她全身脱力，闭上眼睛，满脸疲惫的躺在被窝里。

周晨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准备再给她换热水袋的时候，周秀清突然睁开了眼。

周晨还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我弄醒你了？”

周秀清摇摇头。

看向他手里的热水袋，“你从哪里弄的？”

家里可没有这个东西。

“从王嫂子那边借的。”周晨轻轻掀开被子的一个口子，将热水袋塞进去，“是不是可暖和了？”

“肚子有没有舒服一点？要不要再喝点红糖姜茶，锅里一直热着，我现在就给你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