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的时候。
周秀清和团团正在抄写春联。
这是周晨和母女俩过的第一个春节。
春联是团团手抄的。
她没练过字,手还很小,根本握不住毛笔。
团团尝试了几次,干脆把笔杆攥在手掌心里。
踩着小板凳,开始抄春联。
她的字体圆滚滚胖乎乎的,憨态可掬。
周秀清在旁边看着。
时不时的出声提醒她一下。
团团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又认真。
妈妈说了,春联是要贴到门框上面去的。
团团要写得好看一点!
不然让人看了笑话。
周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副场景。
他快步走过去,“我来看看,写得怎么样了?”
周晨伸头凑了过去。
小家伙停下笔,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晨。
“爸爸,团团写得是不是很好看呀。”
周晨看着上面胖乎乎的字体。
好看倒是……不至于。
但可爱是真的可爱。
周晨点点头,“团团真厉害,爸爸像是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会写字呢。”
团团一听自己居然比爸爸还厉害,当下挺起自己的小胸膛。
“没关系,以后团团教爸爸写字啦。”
周晨笑笑,“好啊。”
团团知道自己比爸爸还要厉害。
自己的自信心爆棚。
也不嫌累,握着毛笔吭哧吭哧的将所有字都抄上去了。
小手都红了。
心疼得周秀清揉了好一会儿。
但小家伙却不觉得辛苦。
反倒拽着周晨开始贴春联。
二十九,贴倒酉。
贴倒酉。
也就是贴春联。
村里人一般都是腊月二十九贴春联。
正好是今天。
周晨调了浆糊。
奶白奶白的一小盆。
他搬着凳子,周秀清拿着浆糊,团团抱着春联。
一家三口欢欢喜喜的站在门口。
周晨先拿着春联比划了一下,“这个高度成不成?”
周秀清站远一些,看得更加清楚:“可以的。”
“好,把浆糊给我。”
周晨拿着周秀清递过来的浆糊,先是在把浆糊刷在门框上。
然后又对着春联刷了一遍。
这样贴得比较牢靠。
他仔仔细细的将边角都压了一遍。
总得打量一下。
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下一个。”
另外一个贴得比较艰难。
还得跟另外一边儿的对齐。
再加上旁边还有个小团子在捣乱。
“爸爸,爸爸那边一丢丢。”
“哎呀哎呀,旁边旁边。”
“爸爸,爸爸……”
周晨被喊得脑壳子发昏。
艰难的在周秀清的指挥下把对联贴上。
就剩下横批了。
横批是周晨选的。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团团圆圆。
是他这一辈子最美好的期盼。
只要这个家,团团圆圆。
看着贴在上面红彤彤的春联,周晨轻轻抚摸着。
真好。
‘啪啦啪啦啪啦……’
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的炸开声。
今天才腊月二十九,谁家点了鞭炮?
周晨正想着。
一串鞭炮点完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停下。
就听见, 刘春华扯着嗓子,气急败坏的怒吼:
“臭小子,老娘叫你放好鞭炮。”
“谁让你放鞭炮了,鞭炮是今天能点的吗?!”
然后是铁柱呜呜哇哇的辩解声,小家伙还挺委屈:
“那你说个放鞭炮放鞭炮,我怎么知道是放鞭炮还是放鞭炮啊!”
铁柱委屈。
铁柱一定要说!
李春华气都直拿扫帚,“臭小子,你还跟我顶嘴?”
“别以为要过年了,我就不揍你了。”
铁柱看自家亲妈架势已经摆出来了。
一溜烟儿的跑了。
拐角不远处就是团团家,他还是去躲躲吧!
哎!
铁柱捂着屁股,溜到了拐角。
看见一家三口站在门口正在贴春联。
他急匆匆的跑过去,一张脸带着明亮的笑容,“周叔,周叔,你在贴春联呢?”
“我来帮你呀!”
他说着,伸出手扶着周晨脚底下的凳子。
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差点要挨打了。
皮小子。
记吃不记打的性子。
周晨摇摇头,从凳子上下来。
脸带笑意促狭得看着他:“被你妈赶出来了?”
铁柱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男子汉大丈夫 !
他还是要面子的。
“ 不,是我单方面发出抗议!”
“等我妈啥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了之后,我才回家。”
皮小子,还知道要面子。
周晨看着他,“行吧,那周叔就勉为其难收留你吧。”
铁柱咧开嘴,嘿嘿的笑了。
孩子坐不住。
特别是还有两个。
铁柱跟在周晨和周秀清后头没一会儿,就扯着团团去屋子里玩去了。
他们这里虽然冷。
但并不靠近北方,也不靠近南方。
属于是正中间儿的那块中原之地。
所以基本很少有炕。
天冷都是多盖几床被子就成了。
这个时候,铁柱就特别喜欢来找团团玩了。
变频空调一开。
整个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
身上的衣裳能脱好几件儿。
要不是刘春华拧着他耳朵走,铁柱都恨不得在团团家里住下了。
两个小孩去屋里玩了。
周晨的耳边顿时安静了不老少。
贴春联的速度都快了好些。
正大门的贴完了。
还有家里别的房间门口,也得贴上。
剩下的对联就不是自己写的了。
是周晨提前去县里买回来的。
红色带着金色花纹的底,上面印着烫金的大字。
十分漂亮。
家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挣了钱,修缮了房子。
周晨一口气,把家里大大小小的门 ,连带着鸡窝和小花的窝都弄了对联。
当然,窝棚太小。
贴个自己手写的意思意思。
还有窗户上贴的窗花,零零总总的买了好多的东西。
夫妻俩一个人刷浆糊,一个人贴,配合得默契。
屋子里传来热热闹闹的动画片声音。
还有咔吱咔吱吃零食的声音。
周秀清直摇头。
周晨在旁边安抚,“就吃这几天,等过完年就不给她吃了。”
过年嘛。
好像只要跟过年沾边,大家都会特别的宽容。
“咱们继续贴窗花吧。”
周秀清点点头,拿着浆糊继续在的窗户上刷着。
周晨捧着窗花的摁上去。
用浆糊贴的,到时候撕也好撕。
两人贴完了屋子,又开始给小黄、小花他们的窝贴。
就连树杈上的小绿都没有忘记。
它树杈上带着棚子的小窝已经很久没鸟住了。
周晨还真的有点怀念,小黄跟小绿在院子里打架。
现在,已经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小黄那只渣鸡,开始喜欢跟外头的小母鸡下蛋了。
周晨选了个小鸟的窗花,贴在棚子上。
周秀清看着大大的窗花,忍不住说:“也不知道小绿去哪里过冬了。”
小绿本来就不是家养的。
虽然在自己家里呆着做窝,但鸟儿的天性是改变不了的。
秋天一到。
小绿就飞得没影了。
团团嚷嚷着说,小绿出去玩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但过了几天之后,小绿还是没回来。
团团低落了好几天。
也不知道,等春天来了,还认不认识回来的路。
“估计跟着鸟群去了南方吧?”
周晨不确定的说。
然后从树上下来,捏了捏周秀清的手。
“它聪明得很,肯定会认得回家的路。”
周秀清点点头,又去给小黄贴。
小黄在鸡群里,真当上了一个‘皇’字。
自己住个独栋的‘别墅’,家里后宫六只,外头野花无数。
见天的跟小母鸡站在墙头看星星数月亮。
村里只要丢了母鸡,找小黄,准没错。
周晨也想不通。
一只鸡,怎么能那么渣?
贴完窗花,周晨顺便在鸡窝里摸了几个大鸡蛋。
还是温热的。
“一会儿做西红柿蛋花汤吃。”
“反正小黄这个渣鸡,只管播种,不管养的。”
“正好,我们消耗消耗。”
周秀清:???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奇怪怪的。
感觉像是吃小孩似的。
她都没办法直视鸡蛋了!
周秀清没好气道:“你还是赶紧继续贴窗花吧!”
还差小花的没贴。
“来了,来了。 ”
周晨拎着窗花,跑到小花的窝里。
小花的窝在后院。
两人绕过房子,走到后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