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口气没上来，在医院里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些事儿，牛树林也不知道该找谁说了。
周晨这句干巴巴的关心，倒像是给他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撸了一把头发，脸上愁云弥漫：“这事都怪我，要是当时翠兰学着你们家秀清弄绣货的时候，我能拦着点就好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家里也没有短了她的吃喝，她咋就这么能折腾！”
“现在折腾得整个家都快散了。”
“钱也都赔给人家了，家里的老人也……哎！”
周晨听着牛树林的抱怨，张了张嘴巴，到底也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牛树林作为一个村长，不说最好，但该做的都做了，规规矩矩的。
也从来不仗着自己村长的名头，低看村民们一眼。
姜翠兰和二毛虽然虚荣了一点点，但心眼子也不坏。
要说为啥会变成这样，周晨也说不出啥。
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姜翠兰三个人一开始就存了超过周秀清的念头。
周晨也知道，说不介意肯定是假的，可这生意又不是他们独一家的，凭啥姜翠兰三个人不能做？
有竞争力才有发展嘛。
只是她们自己把路子越走越歪了。
反倒是什么都没做的周秀清，在后头捡了个漏。
周晨抬起手拍了拍牛树林的肩膀，“人没事就成。”
牛树林猛吸了两口烟，刺鼻的烟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嗓音沙哑，“耽误你时间了，走了。”
“没事。”
周晨看着地上被丢弃的烟头，忍不住摇了摇头。
接着，自己也进了院子，将门关上。
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趿着拖鞋，仰着头：“爸爸，是谁来了呀？”
刚才牛树林的敲门声，把一家子人都吵起来了。
周晨弯腰将团团抱起来。
团团吸了吸小鼻子，有些嫌弃，“爸爸，你身上有臭臭的味道！”
“臭臭的味道？”
周晨抬起手臂，在身上闻到了一股烟味。
是刚才牛树林在他身边抽的一根烟。
周晨点了点她的鼻子，“团团的小鼻子真灵！”
团团甜丝丝的笑了。
扭动着小身体从周晨的怀里爬了下去。
她啪嗒啪嗒跑回房间，脱掉鞋子，爬上床。
对着周秀清奶声奶气的‘告状’：“妈妈，妈妈，爸爸身上臭臭的！”
周秀清睡眼惺忪，将她往怀里一揽，“嗯？”
她以往清脆柔软的声音，因为困顿的睡意而变得软绵。
像是一根羽毛轻轻跌落在睡眠，泛起的一片片涟漪。
周晨喉头微动。
心里痒痒。
特别是看到灯光下。
周秀清侧躺着，长发宛如泼墨般肆意散落，眼睛半闭不睁慵懒至极。
因为侧躺着，胸口前的衣裳有些微敞。
灯光落下，照着一层的瓷白细腻，足以让人想象其中的手感。
视线继续下落，腰肢细软若柳，细长白皙的双腿随意交叠。
就是裸露着的双脚。
也漂亮得厉害。
都说“手是女人第二张脸”，其实脚同样也很重要。
周秀清的脚并不大，反而十分小巧。
和团团的白白嫩嫩，圆溜溜得像是丰满蚕宝宝的脚一点都不一样。
反而有一种精雕细琢的成熟美感。
周晨自觉活了这么多年，不是个变态。
可现在……
火气不知道从哪里涌了上来，四面八方的将周晨包围着。
烧得他心肝发慌，浑身发颤。
特别是周秀清，时不时朝着他看一眼。
周晨也觉得，她是在冲自己抛媚眼……
每一个姿态都充满了引|诱的姿态。
周晨吸了吸鼻子，生怕有热流窜出来。
他跌跌撞撞得往外后退了几步，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
急匆匆撂下一句：“刚才村长来还车的时候抽了根烟，应该是沾了烟味了。”
“我现在去洗个澡！”
还得是冷水的那种。
周秀清不明所以，撑着困倦的眼支起身体。
只能看到周晨落荒而逃的背影。
周秀清：？？？
跑这么快做什么？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随即揽着团团重新躺了下来，拍着小家伙的脊背，“团团该睡觉了。”
团团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身板团吧团吧塞在周秀清怀里，奶嘟嘟的小脸蹭了蹭周秀清，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屋外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似乎没有个停下的时候。
也不知道用得是凉水还是温水……
周秀清听着听着，眼皮一闭，困顿袭来，陷入了沉睡。
等周晨再回来的时候。
娘俩已经相互依偎，沉沉得睡了过去。
如出一辙的脸紧紧贴着，团团的小脚还翘得高高的，似乎是想在梦里给谁来一下。
为了等周晨回来，周秀清特意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在漆黑的房间里头，发出温馨的光芒。
电风扇晃着脑袋，轻轻吹风。
吹动了娘俩的头发，也吹动了周晨的心。
周晨蹑手蹑脚的爬上床。
这一次。
团团被周秀清抱着睡在床边。
周晨只能抬起脚从娘俩的身上跨过去，睡在里侧。
周晨刚一躺下，身边的周秀清就动了动。
他动作顿时一僵，生怕自己吵醒了她。
周秀清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黑暗中。
周晨不确定她有没有睁开眼。
但却十分笃定，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周秀清，在等他回来。
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震耳欲聋。
周晨满心的欢喜。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耳边近处是娘俩平缓的呼吸声，远处是院子里蛐蛐和不知名昆虫的鸣叫，还有风吹过院子，每朵花在轻轻摇曳……
周晨才对着漆黑的房间，哑声道：“嗯。”
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以后都不会这么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