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一愣。
“可是你不是洛大的高材生?”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专业的。
但不管是什么专业的,能上洛大未来肯定差不了。
孙成远面容苦涩,“我算什么高材生?”
“被开除的高材生吗?”
周晨眼皮子顿时一跳。
被开除?
孙成远垂下眼皮,喃喃道:“我爸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了这个养牛场劳心费力的,后面养牛场的奶卖不出去。”
“又知道我被退学了,我爸受不住打击送牛奶的时候出车祸了。”
“现在还没回来。”
家里就他一根独苗。
养牛场的重担自然落在他的头上。
父亲生病,养牛场的工人要工钱。
直接把这个家掏空了。
“周哥……”
孙成远看和眼前的周晨,仿佛看着救命稻草一般。
他被开除,只有高中学历。
在县里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而且……
还不如就在养牛场里。
周晨看着青年祈求的眼神,心软道:“可以。”
孙成远感激道:“谢谢你周哥!”
随后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签好了合同。
周晨带着他去县里取钱,顺带办手续。
等办了转让手续。
周晨将准备好的钱递给他,“真的不用去银行存起来吗?”
孙成远只要现金。
谁都没想到,这么多的现金随意放在一个布袋子里。
沉甸甸的。
孙成远摇摇头,“不用。”
“周哥,我能拜托你送我去医院吗?”
周晨当然不会拒绝。
他拎着这么多钱,周晨一点都不放心。
一路跟着他去了住院部三楼。
周晨看了眼墙壁上的科室,康复科。
走廊上,到处都是撑着拐杖、学步架的康复人员。
他们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平静。
更多的还是接受现实的麻木。
周晨眼眸闪了闪,将视线收回。
孙成远已经进了一个病房。
没两秒。
里面就爆发出几声暴怒的呵斥声。
“滚!”
“我不需要你来看我。”
“我们老孙家没有你这样的丢人玩意儿!”
“ 滚!”
“老头子你别激动别激动啊!这样对身体不好。”
“儿子这边我来说,你就好好躺着别动。”
“……”
周晨皱着眉头,视线往里。
就看见一个黑黝黝干瘦的老头将床边的帘子拉开。
暴怒之下,他看到什么就扔什么。
整个病房里乱糟糟的一片。
床上铺着的被子下面,干瘪得 ,没有丝毫起伏。
他的腿……
事情远比孙成远说得还要严重。
周晨眼前突然一黑。
一个枕头打得他昏头转向。
老头中气十足的喊:“滚!”
周晨:……
他完全就是被误伤的啊。
得亏这只是枕头。
孙成远抱着布袋子,眼神呆滞的被孙妈妈推出来。
孙妈妈不停地抹着眼泪,眼睛红通通的。
病房里外都是看热闹的人。
周晨看着出来后就没动作的娘俩,又看看周围好奇打量的眼神。
提议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咱们去楼下的公园吧。”
来得时候周晨看到了外面有个凉亭。
人不多,还安静。
正好可以给母子俩说话。
母子俩没有异议。
一前一后跟着周晨往下走。
身后。
护士姗姗来迟,大声嚷嚷着:“不要再看了,该干嘛去就去干嘛吧。”
……
周晨带着娘俩个下来。
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好让他知道。
十分贴心的说,“我记得旁边有卖八宝粥的,我肚子饿了,过去吃一碗。”
说完。
周晨就走了。
孙妈妈看着周晨离开的背影,抹了把眼泪,“是个好孩子。”
孙成远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这是啥?”
孙妈妈愣了一下,然后拉开一看。
钱!
一捆儿一捆儿的都是钱。
还不等她询问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孙成远率先说:“我把养牛场卖了。”
“什么?你卖了养牛场?”孙妈妈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儿子。
她立即着急起来,“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就直接把东西养牛场卖了?”
孙成远垂下头,喃喃道:“咱家没钱了。”
孙妈妈瞬间不说话了。
双手紧紧的抓着怀里的钱。
过了好一会儿。
才低声说:“先别让你爸知道。”
“我后面找个时间跟他说说。”
孙成远点点头。
孙妈妈看着他,心疼道:“怎么黑了?还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孙成远摇摇头,“我没事。”
“你跟爸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钱也有了,我也找到工作了,你们不用担心。”
“真的?”孙妈妈惊喜的看着他,“你找到工作了?是干什么的?”
孙成远视线游离,含糊不清的说:“也没干什么。”
“就是坐办公室的。”
孙妈妈一听,欣慰道:“ 坐办公室好,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好,好。”
孙成远看着她激动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正想要坦白。
周晨回来了。
手里拎着好几袋东西:“大娘,我给你们买了点吃的还有水果。”
孙成远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
找时间再说吧。
孙妈妈对着周晨一脸热情,“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
“实在是太浪费了。”
周晨笑道:“我跟孙成远是一个地方上班的,跟他关系不错,之前不知道二老在医院里,现在知道怎么也不能空手过来。”
周晨直把手里的袋子往她手里塞。
孙妈妈推搡着不要。
但拗不过周晨。
只能收下了。
临走的时候,周晨说了一串孙成远的好话。
当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孙妈妈又是惊喜又是激动。
扭过头悄悄地将眼眶里的泪水抹掉。
不停得说着:“好、好,远远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孙成远也红着眼,没说话。
但紧紧攥着的拳头彰显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周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孙妈妈已经拎着东西走了。
不足一米六的小老太太身体被生活压得微微佝偻。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直立起来。
孙成远抹了把眼泪。
哑声说:“谢谢。”
周晨笑着说:“谢什么,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走吧,忙活了一上午还没吃饭呢。”
“现在去垫巴两口。”
孙成远点点头,跟着他离开医院。
等两人坐在饭店里。
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
孙成远又开始惴惴不安的瞥着周晨。
周晨不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等菜上来,敲了敲桌子。
“咋啦?板凳上有钉子,扎你的屁股啊?”
孙成远摇摇头,“周哥,你就不问我点什么吗?”
周晨睨他,“问你什么?”
孙成远一下被他堵着了。
比如问问他为啥会被开除。
跟父母的关系,又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他还骗他妈说自己是坐办公室的……
这一切 就像是压在他心里的大石头。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周晨放下筷子。
抬起头。
“孙成远,没关系的。”
“不管经历过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向前看。”
“只有向前看,才会找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