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风风火火要装修房子的事情,根本瞒不住村里的其他人。
那水泥瓷砖啥的,一车一车的往周晨家里运。
他们就是想当看不见都不能。
一个个瞅着,那叫一个眼馋!
为了装修主屋,周晨和周秀清带着团团先暂时搬到隔壁房间,等主屋装好了再搬回去。
侧屋没主屋大。
又被塞了好些东西进来,还得腾出来位置扯电线之类的。
位置更加逼仄。
晚上躺在一张床的时候,鼻尖儿里似乎都是彼此的味道。
甚至于因为侧屋的床太小。
就算团团躺在他们俩人的中间,翻身的时候也能不经意的碰到彼此的腿脚。
女人再怎么样,都是比男人软乎的。
这是先天的差异。
周晨感觉到她不小心撞到自己腿上,软乎乎的小脚,引起周晨轻轻颤栗了一下。
他的呼吸瞬间沉重了起来。
旖旎的心思顿时浮上心头。
只不过——
睡在中间的小团子,一个翻身,小脚一伸!
直接照着自己肚子来了一脚。
周晨:……
早知道这小家伙睡姿生猛,但纠正了这么长时间,愣是一点没改!
而且,最新奇的是,她从来不踹周秀清!
光踹自己了!
周晨那叫个委屈啊!
摸黑抓着团团干干净净的小脚丫子一顿揉捏。
让你踢你爹!
哼哼。
这一踢,也把周晨旖旎的心思给踢没了。
磨着牙想,明天一早必须得催催王建国,把主屋装修完,赶紧团团的小房间!
看她还能不能踢到自己了!
小团子不知道自己亲爹心里头的‘怨念’,咂巴咂巴小嘴巴,美美的做着梦。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七号果园的西瓜卖得很好,陈志勇陆陆续续的给了他一些分成。
比他单纯把西瓜卖给陈志勇,要赚得多一些。
但这些分成周晨没准备要,他试探性的想再投资给了陈志勇,让他继续开设七号果园的店面。
如果再不明白周晨是什么意思,他陈志勇就是白混的了。
只不过,单单只是一样西瓜,还不能打动陈志勇把自己手里头的利润让出去。
周晨也清楚得很,自己这是狮子大开口了。
不过他并不着急。
因为他记得在年末的时候,陈志勇遇到了一件不得不向外融资的事情。
周晨只想在这个紧要的关头,陈志勇可以第一时间想到他,这就足够了。
周晨办了个存折,将卖西瓜的钱存进去。
然后将存折上的帐号和户名告诉陈志勇,以后再给周晨分西瓜的利润,就能直接存进去了。
周晨陆续又给他送了几次西瓜。
存折上的余额也在不停的增长,周晨拿到银行一问,居然也有了不小的积累。
这陈志勇。
不愧是日后赚得盆满钵满的水果大佬。
这个股,他周晨是入定了!
周晨一边供着西瓜,一边看着王建国带着人装修屋子。
才堪堪六月初。
天气就越来越热。
就算村子是在山脚下,树木正盛,也热得厉害。
家里的小团子都热得不爱动弹了。
一个午觉起来,热得全身都是汗,小脸红扑扑得。
可能是刚刚醒过来,小家伙脑袋有些发蒙。
迷迷糊糊的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下来,趿着鞋从屋里推开门走出去。
“麻麻~”
团团走到屋外,迷茫的小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然后一头扎进周秀清的怀里。
小包子脸皱巴巴的,委委屈屈的喊:“妈妈,团团好热好热~”
小家伙热得头发都湿漉漉的,刘海一缕一缕的贴在脑门上。
周秀清抬起手一摸。
背后的衣裳都浸湿了,往衣服里一伸,一手的汗。
“团团等等妈妈。”
周秀清去打了盆水,拿着毛巾回来。
先给她洗了洗小脸和胳膊,然后打湿毛巾,从衣摆下头开始给她擦身体。
前前后后都没放过的擦一遍儿之后,小家伙果然不喊热了。
周秀清又给她换了件干燥的衣裳,“怎么样,还热不热了?”
团团摇摇头,“不热了~”
周秀清揉了揉她的头,“妈妈给你把头发扎起来,就更不热了。”
长长的头发被抓起来在脑后盘了个小丸子。
再用皮筋捆住,整个小团子都清爽起来。
头上带着一个可可爱爱的小长颈鹿,萌萌哒。
小家伙乐呵呵的玩去了。
周秀清笑笑,把盆里的毛巾拧干,擦掉鼻尖上沁出的汗珠。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不光是小孩受不了,就是大人动一下也觉得热得慌。
但还能咋办?
谁也不能改变天气啊。
不过。
今年这天气属实也奇怪得很。
这才六月初,不光一点雨水都没见到,还热成了这样。
地里的庄稼怎么受得住啊。
周秀清摇了摇头。
一直到晚上,温度也没半点要降下去的意思。
而且。
白天原还有些风,到晚上竟然是一点都没有了。
屋子被晒了一天了。
人一进去就像是进了个大蒸笼。
凉席都成热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蒸包子。
团团说什么都不乐意进去。
别说孩子受不了,就是周晨都忍不住了。
但……
总不能不睡吧?
想了想。
周晨将家里的两张凉席搬到院子里头,合并在一块铺在草地上。
有草垫着,躺在地上不仅没有硬邦邦的感觉,反而软乎乎的。
周晨抱着团团,拉着周秀清躺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大蒲扇,盘着腿给两人扇风。
这年头。
不像是后世一样,倡导什么家电下乡,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空调。
现在,谁家能有台风扇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空调?
那更是没见过的玩意。
就是在县里,估计也没几台的稀罕东西。
在乡下,靠得都是手里的大蒲扇。
实在是热得不行了,就卷一卷家里的草席,拉扯着一大家子人睡到院子里。
要是在院子里还觉得热,就带着驱蚊的东西跑到村里那条小河边上去。
听着哗啦啦的水流,草丛里不知名虫子的叫声。
没一会儿就能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来叫你起床。
然后就着河水搓一把脸,再卷一卷草席,回家去咯。
有的时候人多,还能在睡前唠上两句。
那场面。
可热闹得不行。
室外比屋子里凉快多了。
还有淡淡的花香味。
果然。
小家伙也不喊热了,老老实实的平躺着,小手指着天上亮闪闪的星星。
奶声奶气的喊:“妈妈,那个是七星星!”
周秀清提醒,“是北斗七星。”
团团点点头,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嗯嗯,七星星!”
周秀清还想纠正,“是北斗……算了,七星星就七星星吧。”
孩子还小得很。
能记住她之前说过的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周晨坐在旁边默默听着娘俩说话,默默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母女俩的对话停了下来。
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院外传来的蛙鸣。
周晨摇晃着大蒲扇,仰躺着看着挂在天上的月亮越来越模糊。
最后。
大蒲扇不动了。
月亮也看不见了。
一家三口,在花香里静悄悄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