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异常尴尬。
洛十一勾起嘴角,看向沈夫人。
“娘,您看!您说我没有拿楚赫当亲生,可他又何尝把我当亲娘?我当了他四年母亲,他却不愿意让我去他房间看上一眼?天底下,有这样的亲生儿子吗?”
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洛十一,说她对楚赫不够真,她就会拼命的自证这份感情。
不成想人家根本不自证,反而拽着楚赫当起了挡箭牌。
沈老夫人本该顺着台阶下来的。
可她今天好不容易才爬上了高位……
作为婆婆,家里娶了一个惹不起的儿媳妇,她是很有压力的。
虽然洛十一一直对她尊重孝顺,可她总觉得在这个洛将军府走出来的千金小姐的眼前,自己低微了有些。
“走。快带你母亲去房间看看,祖母也去。这孩子的屋子有什么看头儿……偏要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自己不累么?”
沈老太太语气不善了,让小月儿扶着走在了前面。
洛十一也不客气,二话不说揪着沈楚赫便朝着他居住的东厢房而去。
沈家和洛府不能相比,前后才三套院子。
一套是沈楚赫同洛十一居住,一套是老夫人单独居住,一套是二房和她所生的一对子女住着。
沈玉和的书房设在沈老夫人的院中,说是自小在母亲膝下读书,已经习惯了。
众人进了东厢房,眼见沈楚赫的房间布置的十分舒适。
虽说沈家不算有钱,可洛十一嫁过来了,沈家也就大变样了。
沈楚赫房间里的木床和书桌都是洛十一找了京城上等的木匠亲手打造的,房间窗子很多,通风良好,墙上挂着字画,都是京城名人所赠,看的是洛十一的面子。
“刘婆子,你卫生收拾的不错!楚赫有你照顾我放心。”
“是……是,这都是应该的,我照顾大少爷十来年了。他晚上几点起夜,几时喝水,我都有数……”
刘婆子一边说,一边朝着沈楚赫的床铺退去,转身又忙着掖床角儿。
沈老夫人很是满意,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的看着洛十一。
“这样好的婆子。你还要辞了!可为楚赫考虑过!”
洛十一淡淡道:“我要辞了她,就是为了楚赫考虑。不至于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将来野心难控,成了祸害!”
“哎呦!老夫人……这……这我可冤枉死了……我忠心耿耿,怎么就落的夫人这样说啊……”
刘婆子跪在床边就要放大悲声,洛十一走过去,直接将她一把推开,继而掀开沈楚赫的枕头。
顿时,众人瞪大了眼睛,倒吸冷气!
洛十一的枕头下面,竟然压着两个白色棉布缝制的小人。
小人的身上扎满密密麻麻的银针,看着都让人触目惊心。
“娘,您不会觉得,楚赫藏着这东西,是闲着无趣,读书乏味,用来解闷的吧?”
洛十一拿起这两个被扎的面目全非的小人,送到沈老夫人的面前:“巫蛊之术,是恨之入骨方才会使用。楚赫小小年纪,不愁吃喝,不晓得是谁得罪了他,要私底下进行这样的蛊术?”
“楚赫。”
沈老夫人此时也已经冒出冷汗来。
要知道,民间对巫蛊之术都很抵触,更别说沈家这种书香门第。
沈老夫人是念过书的人,平日一向以自己识文断字为荣,平日她总夸长孙楚赫是一个纯良的好孩子,如今证据确凿摆在眼前,自然尴尬的要命!
“十一,你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沈老夫人故作轻松的开了口:“这东西肯定是旁人的,楚赫年纪小,不懂这些,随便拿来玩的。你如今既是他的母亲,怎么能往自己孩子的身上泼脏水。”
母子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从前洛十一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即便看出沈楚赫这孩子城府极深,嫉妒心重,也从未出言挑明。
她是真的把楚赫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一心想着护他周全,等他长大便会明辨是非,胸有格局。
可洛十一错了。
沈楚赫最痛恨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后来给予他无限提携和帮扶的洛家!
“娘,按照您这么说,我认他做儿子,就要包庇他的错误?就要当一个睁眼瞎子?那还是算了。我没有这个责任,也没有这个义务,他又不是我亲生的,我何必把自己和脏水混在一起,弄的自己日后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
听洛十一这样一说,沈老夫人顿时紧张起来。
毕竟,有洛十一这个娘亲,沈楚赫才能摆脱庶子的身份啊!
若她后悔的,不再拿沈楚赫当亲生儿子看待,那沈楚赫自然就无法得到洛将军府那边的重视和提携……
这样以来,即便他再会念书,再精明懂事,前途两个字,也只有一片渺茫。
沈老夫人头一次被洛十一顶撞质疑,却不能翻脸,也不敢翻脸。
她压住了这口气,露出宽容慈爱的模样宽慰起洛十一来:“十一,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们沈家是书香门第,自然不会允许巫蛊之术在府上乱来。这事情要问清楚的……楚赫,谁把这东西放在你的枕头下来,说出来!”
沈楚赫咬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
可相比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他已然是相当淡定的。
“母亲,您确实误会我了。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是刘婆子放在我枕头下面的。”
“哦?”
洛十一微微挑眉,嘴角勾起。
为了自保,连自己从小到大的奶娘都能出卖,而且是毫不犹豫的出卖了。
看来,自己当初实在是小看了这孩子的心狠程度了。
沈楚赫不是后来长大才变成了自己不敢相认的样子,他的骨子里,就流淌着不干不净的血液!
眼看洛十一有几分相信,沈楚赫赶紧趁热打铁,指着一边敢怒不敢言的刘婆子道:“就是她做的。说放在我枕头底下,可以辟邪。我年纪小,不懂这些……母亲可千万不要生气!若是伤了身体,那楚赫就是罪人了!”
“好!”
洛十一点了点头:“这么说,今日是我母亲冤枉你了?挨了母亲一脚,你可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