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青叹了口气。
“丽莎的命是用小郝的命换来的,在我心里,如果她不能幸福,小郝的牺牲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那怎么才能保证她生活得好?除了亲自抚养她以外,我想不到任何其它办法。”
我们国内如果想领养孩子,福利院对收养人是有条件限制的。
比如说夫妻要无子女,指得是即没有亲生子女,也没有养子女、继子女,再有就是夫妻双方必须年满三十周岁以上,且具有一定的经济条件才行。
还有一条更重要的,无配偶的男性如果想收养女孩儿,双方年龄必须相隔四十岁以上才可以。
以上条件,张长青一条也不符合。
他的请求不但被上级驳回,还在食堂当着众多战士的面,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他却像魔怔了一般,在往后的一个月里,连续向上面打了七次报告,气得上级青筋爆起,拍桌子骂他。
“张长青,别以为你立过军功就可以任意妄为!这里是部队,不是你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现在怀疑你被狼群给吓傻了,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报告!我知道!这意味着,我如果收养了女婴就必须要退役,从此不能再保家为国立军功!”
“少唱高调,国家用不着你操心!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前途,那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小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多项军功傍身,往后的晋升之路一片光明,为什么非要为一个不认不识的外国小孩儿自毁前程啊?”
“报告!我觉得值!”
“闭嘴!值什么值?我告诉你,你毁掉的不仅仅是你的个人前程,你更是让祖国少了一个栋梁之材!我知道小郝成了你心里过不去的坎儿,可你就算现在抹了脖子,他还能活过来吗?堂堂一个军人,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为什么就不能向前看!”
张长青深知上级的用心良苦,但他心意已定。
经过斟酌研究,最后部队批准张长青转业。
除了给他一部分钱之外,还将他分配到了铁路公安处当了一名乘警。
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他多次抓贼立功,很快就晋升为乘警长。
“事情过去四年了,现在回头再看,你觉得这一切还值吗?”
“值,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一次。如果时光倒流让我重新选择,我仍然还会这样选。”
乔星月望着他,眼里忽然噙满了泪水。
她主动环上张长青的脖子,还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仿佛那一瞬间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他说,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张长青,你很令人敬佩,我真庆幸自己选对了人。”
“星月,肉麻的话我说不出口,但我们父女是认定你了。”
四目相对,他捧着对方白皙的脸庞,将火热的唇再次向她慢慢靠近,却忽然被乔星月的手指诋住。
“老张你知道吗?咱俩相亲那天,我还以为你是未婚先孕,心想长得人模狗样的,想不到思想竟然这么开放。”
“不怪你,当时是我刻意隐瞒的,毕竟你态度大方又潇洒,而我没有恋爱经验,判断不出来你对我满不满意,假如莫名就把孩子的身世抖出来,不光对她有影响,也显得我太过于唐突。”
“那这事尹诚、小卢他们都知道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想问清楚了,以后好把握分寸。”
“这事只有我妈知道,但她现在已经过世了。至于其他人,他们都以为丽莎是我和一个苏国女人生的,问过几次我们究竟是什么原因分的手,我都没回答,后来他们也就不问了。”
乔星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于明白张丽莎为什么半点也不像张长青。
之前还以为是女方基因强大,实则小家伙根本就不是混血儿,百分百的苏国血统。
“老张,当初把你想歪了,今天我在这给你道个歉吧。”
“不用了,”张长青抬起她的下巴,“因为我想对你人模狗样一回。”
说完,猛烈的吻就像雨点般落下。
而乔星月也以同样的热情去回之。
就在这时,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爸爸妈妈在干嘛?”
两个人低头一看,张丽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旁。
乔星月老脸一红立刻放手,结果却被张长青给一把拉住。
他伸过一只手遮住张丽莎的眼睛,又搂住乔星月狠狠地亲了好几下,然后立马开门离去。
短短几秒,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乔星月给哄进里面去吃饭了。
第二天上午,他们早早起床,然后兵分两路。
乔星月拎着包袱,路上又买了些新鲜水果,乘公交直奔白春市第一监狱。
这里关押的罪犯覆盖附近三省,基本都是轻刑犯。
到了以后,她先提交了由居委会开具的介绍信以及身份证件,又将带来的东西全部交由工作人员检查。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结果不出所料,乔星岩还是不接受任何人的探监。
看来他还在为自己突然改变的人生,而感到耿耿于怀。
乔星月不想勉强,更何况也没办法勉强。
她向狱警借了纸和笔,现场写了长达两页纸的信,麻烦狱警代为转交。
在信上,她将家里这几年发生过的大事,以及如今的现状都写了上去,包括乔星颖离婚、王建仁坐牢,还有周洁卷款跑路的事。
她还尤重强调了一点:你有一个儿子,名叫乔一桐。
信件也需接受检查,狱警看后很认可的朝乔星月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肯见你们,但心里还是挂念家人的,你以信件的方式让他知道家里的近况,也能让他出去以后,更快的和家庭还有社会进行融合。”
在乔星月的印象中,乔星岩的释放日期应该是89年2月6日,也就是大年初一。
可听狱警的意思,似乎是近在眼前。
她不得不确认一下,“请问,我哥是不是快出狱了?他是获得减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