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个女人凝聚全身力量站了起来，大声朝我国方向大喊了几句，然后弯腰用力一推，襁褓在冰面上向我方溜出来十多米远。
“没有命令不许开枪！”在此起彼伏的狼叫声中，张长青似乎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她喊的什么？听清了翻译一下！”
“排长，她说让我们救她的孩子！我看着挺像真的，咱们救不？”
望远镜中的狼群已经开始向江面靠近。
若不是它们天生谨慎多疑，这个苏国女人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危机关头请示上级肯定来不及了。
在国家安全与无辜的生命面前，张长青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小郝跟我下去看看，其他人继续瞄准待命，如果我发生危险或声音传不上来，在确定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时，可以开枪！”
“是！”战士们丝毫不敢懈怠。
张长青和战士小郝一起来到了冰面上，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寒风刮在脸上疼得像刀割。
“排长，你掩护我，我去确定下那襁褓里究竟是啥。”
“站住，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了，老实在这儿蹲着，注意掩护！”
虽然听见了婴儿的哭声，但在没有亲眼确定之前，身为排长的张长青绝不能让一名普通战士冲在自己前面去冒险。
在夜无尽的黑暗中，泛着绿光的狼眼四处晃动，开始呈扇型有想将苏国女人包围之势。
张长青不敢耽搁，将枪杆子调转至后背快速奔跑，在踏上冰面后同样匍匐前进，速度非常快，离襁褓还有五六米时，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就是哭声的来源。
张长青抱起襁褓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类似武器炸药等危险品，于是立刻继续向前爬行，想将苏国女人一同带走。
那女人在看见有当兵的抱起了她的孩子后，带着哭腔喊了几句话，然后猛然调头扑向了狼群，张长青刚想去追她，却听见了战士小郝的声音。
“排长！别追了，她让你帮她把孩子养大！”
“废什么话，前面有狼群，不追她必死无疑！掩护我，我快去快回！”
此刻最恨的就是语言不通，小郝向远方喊了一堆外国话，警告那位苏国女人前面有危险，可却再也没有听到她的任何回应。
顺着凛冽的寒风，张长青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无数个绿宝石们聚在了一起，据他的经验，那个苏国女人应该已经成了它们的猎物。
虽然语言不通，但他明白那女人是想用自己的生命，为孩子和救孩子的人争取一点点逃离的时间。
张长青意识到不妙，可当下早已进退两难。
在一马平川的地面上，两条腿尚且跑不过四条腿的，更何况在这比镜子还滑的冰面上。
狼怕火，可他眼下手里什么也没有。
狼怕枪，可他怀里抱着个嘤嘤奶娃，单手根本无法开枪。
就算可以，弹夹里也只有五发子弹，第一发还是空包弹，目的是对敌人起到警示作用。
剩余的四发还没有狼的数量多，就算百发百中又有何用。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军人的风骨，面对狼群的步步逼近，张长青开始后退，以待时机。
这时，后方传来小郝的声音，还并有一阵亮光，“排长！我来了！我用火把掩护你，你快带着孩子往回跑！”
随着火把的靠近，狼群果然不再上前，有的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你带着火把慢慢后退，给我几分钟，我放下孩子立刻来迎你！”
瞧准这个时机，张长青抱着襁褓快速往回冲，即使摔倒他也尽量控制身体，让自己在冰面上多尽可能滑得远一些。
哨岗上的战士们急得不行，可他们必需以国家为先，坚决不能擅自离岗。
冰上一片漆黑，他们更不敢朝晃动的影子开枪，因为无法判断那是狼群还是战友。
河岸旁有个小战士举着火把等在那里，张长青冲过去将襁褓交给他，接过火把转头正想往回跑时，江面上已然一片漆黑。
“嗷呜！”
充满挑衅意味的狼嚎声响彻夜空，两条鲜活的生命也永远地长眠在了乌苏里江。
那一瞬间，张长青是不相信的。
他举起火把，将枪杆子调转回胸前，极速奔跑冲向狼群！
听到这里，乔星月紧张地捂住嘴巴，“那后来呢？你受伤了吗？”
“受伤了，”张长青一脸伤感，“我当时很不冷静，只想杀光这群野狼替小郝报仇，在离狼群还差几米远的时候，我将火把用力地扔过去，趁着空中仅有的光亮对准狼群连开五枪。其中有两只狼被当场击毙，还有两只被射翻出很远，嗷呜嗷呜地惨叫了几声就咽了气。”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一想到狼人搏斗的场面，乔星月的心还是绷得紧紧的。
“那其余的狼呢，有一起向你扑过来吗？”
“没有了，子弹没了，但我还有刺刀。狼天性敏感，或许是感觉到杀气，它们始终原地不动，像是在以待时机。”
后来，赶来营救的两名小战士举着火把，还各放了一发空包弹，惊得狼群四下散开，眨眼之间便逃窜得无影无踪。
前后六七次枪响，不仅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上级，同时也引起了苏方哨岗的注意。
此事关乎两条性命，尤其还有一个是苏国人，上级要求张长青连夜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详细交待清楚。
“要不是看在你多次立过军功的份上，必定处理你！身为一名军官，你竟然枉顾军纪！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怎么让人相信你能保家卫国！”
小郝的尸体被狼群撕咬得血肉模糊，几乎难以辩认，虽说上级能体谅张长青失去战友时的心情，但他重返江面与狼拼杀也确实严重违犯了部队的纪律。
毕竟边防哨岗鸣枪，非同小可。
接下来，襁褓女婴被苏方领回。
上级也在汇报时替张长青做了诸多努力，为他保住了前程。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半个月后，上级收到了消息，当时我就在跟前，他们说始终还是联系不上女婴的其他家人，只能送入福利院，至于那个女人为什么想闯入我国境内也成了永远的秘密。”
张长青说到这时，眼神黯淡无光，让乔星月很是心疼不已。
“那，丽莎后来究竟是怎么才成为了你的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