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月站在人群后面,透过空隙定睛细看,这才将眼前的一幕尽收于眼底。
原来,乍一看是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可严格来讲,是乔凤紧紧搂着张长青的腰,还把脸贴在人家的胸膛上,闭着双眼一副十分陶醉的样子。
而张长青则两手高举做投降状,脸上、眼神里全是惊恐之色,昨天他朝吴大勇挥拳头时,都没像此刻这般惶恐不安。
他义正辞严的对众人解释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什么都没做……”
张长青笨拙的样子全然落在她眼里,她不仅不气,反倒还觉得有点儿可爱。
她故意躲在了人群后面,就想看看张长青会如何处理这样的问题。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长青是被迫的。
他很想把乔凤推开,却又不敢上手碰乔凤,哪怕是她的一根头发丝,即便如此仍然招来了徐萍的胡搅蛮缠。
“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这么下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还抱着我闺女不撒手,你!你!我今天……”
愤怒会降低人的智商,这话一丁点儿也不假。
徐萍此刻几乎失去理智了,像一只愤怒的母狮子,一边骂一边往上扑。
乔武见情形不妙,赶紧上前拉住她,“妈,妈,你这是干啥,你也不问问这是谁,它明显就是个误会……”
“什么特么误会,屋里这些人没一个认识他的,他不是擅闯民宅的流氓他是谁?你小子良心让狗吃了吗?你看不着你妹妹被人欺负了吗?我一辈子就生这么一个闺女,还成了这模样,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她周全!”
徐萍撒泼的本事相比从前,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她说的这番话,简直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且越有人劝她,她就越来劲儿,甩开乔武的手继续指鼻子骂人。
“臭流氓我告诉你,我们这些人可都看着你欺负我闺女了,我要报警抓你,再去法院告你,让你坐大牢!”
徐萍骂着往上扑,乔武劝着往回拉。
娘俩就跟拉大锯似的,让冷眼旁观的人看了直想笑。
乔振东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黑着张脸喝斥她。
“行了!亲家母还在这呢,你瞅瞅你像个啥样子!现在是你闺女抱着人家不撒手,你还有脸骂人家是流氓?还不快把乔凤拉走,难道要我这个当爸的去上手拉扯闺女?”
可徐萍就是不动,反倒是眯缝着眼睛狠瞪着乔振东。
那副为了女儿要吃人的样子,连空气都瞬间凝结了。
乔武和何丽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吓坏了不常来的大儿媳妇郭小秀。
她是姑苏人,江南水乡的温柔性子哪见得惯这泼辣的破落户,吓得她直往丈夫的身后躲。
而乔文对此也显得很无奈,又不敢劝,只是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微微垂下目光。
还有何丽娟的娘家妈,也没想到才一进门就遇上这事,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
“咋的,我说你你不服?”
“不服!”
乔振东和徐萍四目怒对,众人仿佛能看见两人之间电波撞击的花火。
何丽娟预感公婆可能又要吵起来,连忙主动上前去拉开了乔凤。
语气还柔得像哄小孩儿似的,“凤啊,乖,跟二嫂回厢房去吧,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妈炒的香瓜子吗?她今天给你带了一大兜子呢,走,咱们看看去!”
乔凤很吃何丽娟这一套,听到有香瓜子吃也就松开了张长青。
由于长期吃药的原因,她两眼目光呆滞,身体行为也很迟缓,一副对凡事都莫不关心的样子。
那位何婶子见状,也赶紧拎起老式的黑色旅行包,跟着女儿去了厢房。
乔凤的离开让张长青感到如临大赦,这才放下早就举酸了的两只胳膊。
他呼出一口气,扯平衣服,立正站好,“二叔二婶你们好,我叫张长青,是小乔的对象,今天是来看望二位的。”
乔振东以前曾听陈主任夸过她外甥一表人才,今天一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美中不足就是带个孩子,不免让他替侄女觉得不太甘心。
“你好,欢迎你来小张!坐下说话吧,第一次来家就闹出这么大个笑话,你别介意啊!”
说话间,他还从上衣口袋掏出来一盒红塔山,问道,“你抽烟不?”
张长青笑着摆了摆手,“谢谢二叔,我不会抽烟。”
“不会好,吸烟有害健康,那你喝茶吧,”说罢,乔振东转过头问乔武,“月呢?”
“我在这呢,二叔。”乔星月知道自己该登场了,便从人群后面走上前来。
乔振东嗔怪,“你这孩子,来之前咋不提前打个招呼呢,家里啥都没准备不说,还让人家小张受那么大委屈,这回头我都不好意思见陈主任了。”
“又不是外人,准备什么呀,我俩坐一坐就走了。”
“刚才的确怪我,乔凤的事我没提前和他说,更不应该把他一个人丢在屋里,这不是没想到小武哥把我拉出去说事说了那么久嘛。”
乔星月玩笑间就把锅甩出去了,乔武差点儿被他爸的眼神乱箭射死。
乔振东心里当即明白了什么,却没接她的话茬儿,而是又给张长青介绍了一下其他家人,最后才吩咐起了徐萍。
“有我在这陪着小张和月就行了,你带孩子们各忙各的去吧。刚才的事就是个误会,这已经都说清楚了,你就别当着客人的面拉个大长脸了,不礼貌。”
“这还用你说?”
徐萍剜了乔振东一眼,立马换上一副嘴脸,还笑着拿起地上的暖瓶往茶杯里续水。
“小张啊,刚才被二婶吓坏了吧?别往心里去啊!我听说你也有孩子,那你肯定能理解二婶为人父母疼孩子的心是不是?”
这正是她的“优点”,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张长青倒是不卑不亢,还微笑地答道,“没关系,二婶,我能理解。”
“你坐你坐,这孩子真懂事,说句话还站起来,”徐萍放下暖瓶,转过身又奔乔星月来了,“月啊,想吃啥菜,正好今天咱家干活得人多,二婶好好给你俩做上一大桌子的菜,给小张压压惊,也好叫他尝尝我的手艺!”
这变脸速度,就连乔星月都不得不佩服。
只是这么虚伪的活着,不觉得太累吗?
她才懒怠这样,便语气寡淡地说道,“不麻烦了,我们俩还有事,跟二叔说几句话就走了。”
徐萍一听这话,当场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