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请问是你们刚刚租下了这两个摊位吗?”B20的摊主很有礼貌,声音也很温柔。
初来乍到,乔星月微笑回应,“是的,以后咱们也就是邻居了,还请您多关照。”
对方欲言又止,笑了一下却还是开口了,“那个……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咋租到手的?”
这个问题的目的性很强,说是单纯为了寒暄那绝对不可能。
她见乔星月没有立刻回答,便又主动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海兰,就在B20卖女装,对面的B15和B17是我表妹蒋妍的,上个月她说租下了B16和B18,之后就去南方考察了,说回来要扩大规模,所以我就纳闷,这俩摊儿咋就又到你们手里了。”
听了这话,乔星月倒有几分暗自窃喜。
原本以为抢到位置已经很幸运,想不到无意间还斩断了未来对手的壮大之路。
懂得考察和扩大,看来这位“小姨子”蒋妍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服装贩子。
乔星月不想遮掩,把摊位是怎么来的全部实话实说,对方听了倒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表妹托关系占坑又不告诉表姐,这其中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
由于聊天耽误了些时间,等乔星月和张长青到达夜市时,已经五点多了。
当时郭小秀刚刚送走一位顾客。
乔星月在看到地上空空如也的时候,顿时纳闷起来,“什么情况,毛衫呢?是尹诚今天没去青柳,还是红姐那边出了岔子?”
“嫂子,都不是!”尹诚本来正坐在花坛处啃武侠小说呢,听见乔星月的声音立刻跑回来,还把一沓钱全部掏了出来,“按你说的抓了两百件,刚撂地上就被其他摊主给批走了,这是五千块钱,你点点!”
好家伙,帮着进货又帮着卖货,这服务堪称一条龙啊。
今天的这五千,可不同于往日的那几个五千。
因为从接过它的那一刻开始,乔星月就正式成为了全国为数不多的万元户之一。
虽说都是流水,回头等服装一条街的两个摊位一铺货,这钱就全变成了服装,可此时此刻掂在手里,那感觉它就是不一样!
她甚至有种亲身见证了历史的感觉。
“对了,运费钱以后由我姐来和你结账,到时候你把收费标准告诉她就行。”
“嘿嘿,嫂子,我来了没走就是专门在这等你和兵哥呢,能不能多少给些提点?”
其实不光尹诚一个人这样,大多数八九十年代的商人都这样。
不懂,却敢干。
钱先投里,完了再说,边干边学,只要付出了辛苦与努力,绝对赔不上。
可这一点在过了2000年之后,就开始悄然发生了转变。
想要在后世做生意赚钱,除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玄学在里头。
有的人管它叫运气,而有的人则称之为命。
说到钱,乔星月不愿意涉入过深,更不想让自己的想法影响一个新兴的行业。
所以就仅仅只是给了些建议,例如按件,按重量,按体积等大框架。
至于小细节,他自己也总要摸索着去学才行。
尹诚听完大受启发,“兵哥嫂子,你俩有事就走吧,我在这试着列列收费方案,顺便帮小秀嫂子盯着,等啥时候文哥来了我再走!”
“太好了,我和老张还真有事,那就辛苦你们了!”乔星月边说边拉走了张长青。
两个人也没走远,一起进了少年宫大楼。
这时,一脸懵的张长青才反应过来,“你是想和我一起去接孩子?”
“按理说我们早就该见面了,可这一个月以来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又希望可以给孩子留下个好的第一印象,所以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说着,她从布袋里拿出来一件毛衫,“马上教师节了,一会儿你把这个送给孩子的舞蹈老师,年轻人应该会喜欢这个玫粉色。”
张长青接过毛衫愣神好几秒,感动自不必说,但也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哪怕他拼尽全力地对女儿好,而有些属于角色独有的空白,他却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了。
例如,妈妈的爱。
“星月,以前我一直认为,我可以给孩子她想要的一切,可现在看来,我这个爸爸还有很多事情都考虑得不够周全。”
“那当然了,爸爸一个人就行那还要妈妈干什么?何况你一个大男人,没那么细的心思也很正常,”说着,她又撑着布口袋叫他往里看,“这里还有两件,黄的你明天送给学校的班主任,蓝的拿去送给你三姨。”
他们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三楼的舞蹈室。
当张长青把毛衫送给老师,并说这是自己和孩子妈妈的心意时,老师的脸忽然就僵住了。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问乔星月,“你……你是张丽莎的妈妈?”
虽然严格来讲现在还不是,可张长青既已那样介绍,她也不好再刻意去强调什么。
何况她自己也认为,那不过是早晚的事,便干脆大大方方地点头答应。
这下舞蹈老师慌了,“可……可是,可是张丽莎已经被人接走了,那个人也说她是孩子的妈妈。”
“你说什么?”张长青的头顿时嗡一下,“不可能!她哪来的妈妈?”
老师吓得声音发抖,“可……可她就是那么说的啊,而……而且我问了丽莎,她也点头了,我这才放她走的。”
乔星月第一反应是张丽莎的亲妈出现了。
虽然她不想象不到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张长青在提到这个女人时谈虎色变,可她毕竟和孩子有血缘之亲。
连法律都拦不住她见孩子,更何况是一个毫不知情的舞蹈班老师。
“老张你先别急,孩子和妈妈在一起,至少她是安全的。”
“星月我跟你说,丽莎她就没有妈!”
张长青心急如焚这可以理解,但在老师面前嚷嚷这种气话,那也于事无补啊。
乔星月干脆把他拉到一旁,亲自问舞蹈老师,那个接走张丽莎的人,她长什么样。
老师边回忆边描述,好在连个别细节都说得很清楚。
她越说乔星月越觉得像一个人。
尤其当提到眉心间有颗小美人痣时,乔星月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道真的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