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些,乔星月还挺佩服他的魄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应该有很多人不看好你的决定吧?”
“那是自然,他们有的人甚至觉得我是在自寻死路。不过我是这么想的,服装行业在北方之所以不景气,那是因为北方承担着国家的重工业,但这不代表这里的人们就没有服装方面的需求啊。何况我一个小厂,有几个服装贩子就能养得活起!”
盛华说完,三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关乐山也是想哪问哪,“小盛,我说那你干嘛非搬京城来呢?比方说你把厂子搬到津门或者冀南省会,光租金你就能省不老少,而且那边的工资也不像京城这么高啊!”
盛华笑着看乔星月,意思是问她是否知道原因。
“关大爷,京城寸土寸金,只要想在这个地界上做生意,就必须要接受成本上浮的事实。但多花钱也有多花钱的好处,我随便说几点您听听。”
第一,京城的流动人口比较多,相比其他城市,招工更容易些。
第二,京城的服批虽然名声不够大,但做为全国政治中心,既使经济比不上南方的几个大城市,可在北方它依旧有着不可捍动的地位,崛起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至于第三点,乔星月认为盛华应该是考虑到了运输。
“眼下像我这种小商贩基本两个选择,要么像我这样自己出来背,可量小路费贵,冬夏都遭罪,要么就是从当地批发商手里拿,但利益也都被中间环节扒得差不多了。如果能通过动输的方式将货发往全国各地,那中间环节至少有一半是自己的。”
当她解释到这里时,关乐山就已听明白了。
“小子,真有你的,早就意识到首都会成为重要的交通枢纽。嗯,也确实,相比那些个利润,上浮那点儿成本根本不算什么。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就是比我这个卖面的老头子强!”
乔星月玩笑着让他不要气馁,好歹也要保住世家子弟的面子。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正在干活的关大妈都跟着一起笑。
相比鱼米之乡一带,盛华的普通话算好的了。
而且他整个的奋斗经历,听起来也相当的励志。
随后,乔星月也简要地介绍了自己这边,还表示同样不愿意被二道贩子从中扒皮。
看她也有此意,盛华就介绍了他们厂的几种生产加工方式。
第一,轻加工,即面料和辅料都需要由乔星月这边来提供,双方只谈加工费就行。
第二,来料包辅料加工,即面料由乔星月来提供,辅料由盛华这边来包,另外再谈加工费即可。
第三,全经销加工,意思是盛华这边全包,乔星月只负责到天提货即可。
关乐山听得津津有味,“我觉得啊,好像第三种更适合这丫头。”
“是的关叔叔,因为前两种都需要自己联系面料和辅料,除非小乔认识这方面的供应商或者采购人员,否则现找就很麻烦,而且量小的话,一定没有我们批量来的价格低。”
其实不用他俩说,乔星月早就认定第三种了。
毕竟她现在只是下游的销售环节,有费劲联系原材料的时间,还如争取多卖几件的好。
只不过头一回认识源头,她也想从中多学点儿东西。
“盛哥,你刚说的辅料,就是指针线、纽扣之类的吗?”
“那可不止,你比如说拉链、织带、垫肩、花边、衬布、里布、衣架、吊牌、饰品、嵌条、划粉、钩扣、皮毛、商标、线绳、填充物、各种配件,包装袋等等吧,全都属于辅料范围之内。”
乔星月边听边点头,想不到光辅料就这么复杂,看来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接下来,大家又一起交流了南北方关于服装的要求,以及审美上的差异。
他们在有些看法上完全一致,但在有些问题上却是各执己见。
由于讨论得太过于投入,乔星月都没注意到外面天已经黑了。
直到关乐山从后厨里端出来两大碗热乎乎的打卤面时,她才意识到肚子早开始抗议了。
今天的打卤面味道很香,因为配料中有木耳和黄花。
这两样东西在达州的冬天很常见,但在京城并不好买,看得出来老爷子是拿他们当客人招待呢。
饭后,他们又在订单问题上深入地聊了聊。
“小乔,如果你有现成设计的版,可以给我们直接加工。如果没有,我这里也有专业的设计师,你可以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甚至全权交给我们这都可以。只要是你的订单,五十件起我就接,达到一百件往上,往达州发货的运费也可以由我来承担。”
不得不说,盛华的生意态度着实令人满意。
但乔星月始终坚信,在生意场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如果有,那就是他还没有找到向你开口索求的机会。
果然,乔星月刚一试探,对方就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哦,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希望在关外能建立一个服装中转站,以后只要是关外的顾客,都可以到你那里去提货。你需要准备的是一个大仓库,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从中少量加价。”
盛华这话,正好验证了刚才的第三点。
他确实是在惦记关外的市场,既然眼下交通不发达,那就干脆搞个类似于办事处的提货点。
为了吸纳各地散客,他甚至鼓励乔星月从中获利。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那鬼也不想干活啊。
再说了,他如果能拿下整个关外三省的客流,被扒走的还不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或许这个想法还尚不成熟,所以他没再往下深谈,就只说让她先考虑考虑。
见乔星月停了,郭小秀连忙往下追问。
“那后来呢?”
“后来关大妈拿着钥匙要锁门,我们这才意识到都已经晚上九点了。盛华临走前给我留了他厂子的地址和电话,说希望有机会能合作,然后我就回招待所休息了。”
第二天,她正常早起批货,坐下午的火车返回达州。
事实上,从那天下午返回面馆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
听完整个复盘,郭小秀还没发现问题在哪。
“虽然这个女的很可疑,但要说是巧合也算说得过去吧?”
乔星月眯起眼睛,思忖片刻,“蒋妍说得对,我就是被人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