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叫小聪明呢，因为它并不高明。
乔武为了让自己显得比较有尊严，他就托隔壁老六帮他从乔星月这里带货。
郭小秀以为那几件他卖了一个多月，可实际在这期间，老六已经帮他带过三批货了。
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还让他觉得挺骄傲的。
可最近天太冷了，老六在家抱孙子也不来出摊儿。
乔武货卖完了，就只能厚着脸皮亲自来了。
“大嫂，最近咋全是普通款啊，乔老三眼光那么毒，咋竟整些这玩意？”
“害，说了你也不懂，人家星月做事都是有计划的，她上啥我就卖啥，能挣钱就行呗。”
“拉倒吧，这些家家都有，上哪能挣钱去？这眼瞅都快元旦了，就不能整点儿爆款？”
“行啊小武，现在懂得还挺多。爆款不是没有，只是不适合夜市，所以我就没往这带。”
说着，郭小秀就把带来的毛呢大衣穿上，还问他觉得怎么样。
这么好的东西，谁看谁不相中？
“这行啊，嫂子，够档次！夜市现在可一家都没有，快告诉我这多少钱，搁哪进的？”
“小武我劝你就别问了，这毛呢大衣光进价就一百多呢。再说它本来也不是夜市货，在这卖掉档次，你也要不上价！我还是给你挑几样好卖的得了，行不？”
能不行吗？
光进价就一百多，听着都令人毛骨悚然。
最终，郭小秀给挑的几个常款，他还是每样就只要了七八件，总共都没到五百块钱。
可那款毛呢大衣，却在他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影子。
就连晚上到家坐在小板凳上泡脚时，脑子琢磨得也还是这个事。
何丽娟给他递擦脚布，见他老是发呆，就问他到底咋了。
乔武如实说来，语气里还尽是遗憾，“大嫂光说价格贵，也不告诉我是在哪进的，你说会不会是乔老三特意交待她，不让她跟我说？”
“不会！你在乔老三眼里连根葱都算不上，特意防着你？你觉得你配吗？”
“滚犊子啊，一天就特么说那没长牙的话！我咋的呀，我就是起步晚，外加上没赶上好季节，要不我早压她一头了，还能叫她那么嘚瑟！诶，娟儿，我跟你说啊，那毛呢大衣是真好看，就那个颜色看上去贼清亮，反正就是好看！”
原本何丽娟没上心，可听这么说，不免产生了一个想法。
“小武，要不你去黑水路看看呗。最近你的货都是从乔老三那拿的，都多久没去过白春了，万一那就有你说的这种毛呢大衣呢？不赶紧趁着这个旺季抓几个钱，过年咱花啥呀！”
“有道理，幸亏我今天没从大嫂那抓太多货，手里还有几个余钱儿。明天我起早去趟白春，就算没有毛呢大衣，我也抓几件军大衣回来，马上进三九了，指定好卖！”
小夫妻俩商量完就睡了，转天早上乔武按计划直接杀到了黑水路。
他进去以后也没乱逛，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佟晓梅。
而向来不太待见他的佟晓梅，这次却忽然一改往日的态度，对他多了几分温和。
“小佟妹子，老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最近咋样啊，生意顺利不？”
“武哥来了，不瞒你说，我前一阵出了车祸，住了好长时间的院，也才出摊儿没几天。”
一声武哥给乔武喊迷糊了，直接一屁股就坐在板凳上，开始对人家各种关心。
聊完车祸以及身体恢复情况，时间也就来到中午了。
佟晓梅主动提出要请客吃午饭，还把他带到了门口的那个家常菜饭馆。
乔武乐屁了，“小佟妹子，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等以后我挣钱了，指定请你吃更好的！”
佟晓梅递给他一瓶汽水，“武哥你说这个就见外了，以我和星月的关系来说，那你不也是我哥嘛，对不对？诶，说到星月，她最近过得咋样？出货量还稳定吗？”
每次一提到乔老三，乔武的脑瓜子就嗡嗡的。
因为佟晓梅问的这些，他一个也不知道。
可俗话说吃人嘴短，那锅包肉、溜肉段啥的眼瞅就端上来了，现在说不知道那对得起谁啊？
算了，就按想象地答吧。
于是，乔武一边嘿嘿嘿，一边敷衍说着挺好挺好，稳定贼稳定。
离开了孟凯的佟晓梅，变得比以前还像个人精。
傻乎乎的乔武在她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她知道乔武的话不可信，甚至就连三分准确度都达不到。
但这不重要，因为这只个铺垫，她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佟晓梅还叫服务员拿来了几瓶啤酒。
他们边吃边聊，两瓶啤酒才刚下肚，乔武就把毛呢大衣的事给说了。
“那这趟你可是白跑了，整个黑水路里边也没见谁家有你说这种，不过军大衣我倒这有，如果武哥愿意帮我的忙，我倒是也可以让一部分利给你。”
“咱俩之间还说啥帮不帮忙的，有啥事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全都不叫事！”
佟晓梅笑着又给他满酒，“你说得没错，而且真不是啥要紧的大事，我就是想让你以后多和星月走动走动，然后帮我留意下她的动向就行，别的倒也没啥了。”
乔武脑子笨，一时没过劲儿来，“盯梢哇？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啥啊？”
“看你这话说的，想挣钱呗，还能有啥目的。只要你能告诉她都去哪上货，或者都进了哪些款，我就能猜到她喜欢啥样的。毕竟她可是大客户，我得想办法留住她不是吗？而且我把货低价给了你，你总得让我从其它地方挣回来吧，你说是不是？”
哦，这么说倒是合理。
乔武咂咂嘴，仰脖儿就干了一杯。
他琢磨着这事挺好，这样一来，郭小秀那里没有的货，就都可以从她这里进，价格还低。
不过就是带几句话而已，也不算是吃里扒外吧？
毕竟乔老三的货都在架子上挂着，就算他不说，那佟晓梅去了不也照样能看得到嘛。
而且真要搞好了，他也多了一条路。
到时候就真的不用指望乔老三了，省得问个进货地点，她们还藏着掖着的。
打定主意，乔武端起酒杯。
“小佟妹子，那咱就这么说定了。我在消息上不让你失望，你在价格上也得叫我满意。从此以后，咱们可就是生意上的好伙伴了，来，合作愉快！”
佟晓梅也端起酒杯，“合作愉快。”